雨停了。
梧桐叶上的水珠顺着脉络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钟表修理铺里的空气变得粘稠，像是凝固的琥珀，将两个人困在其中。
柳安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，指尖微微发颤。他面前的工作台上，摊开着那枚苏默带来的旧怀表。机芯已经拆解完毕，游丝扭曲成一种病态的弧度，那是长期受压后的变形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柳安没有抬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粒灰尘落在玻璃上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游丝，仿佛只要视线不移开，现实就不会崩塌。
苏默站在柜台对面，深灰色风衣的下摆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他没有动，只是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松动的纽扣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像是在试图抓住某种即将溜走的秩序。
“我知道你在躲。”柳安终于抬起眼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却比之前的冷硬多了一丝裂痕，“那天暴雨，我听见你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翻书的声音。风很大，纸页翻动的声音盖过了雨声，但我听得见。你的呼吸，还有你放下杯子时，瓷底磕碰桌面的那一声脆响。”
苏默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刻，空气似乎被抽真空了。柳安看见苏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缓慢，像是在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苏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迟疑，“我以为你会修好它，然后把它锁进抽屉。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。把一切故障排除，维持表面的完美。我不需要被理解，柳安，我只需要被处理掉。”
“不是处理。”柳安放下镊子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苏默那双总是回避直视的眼睛，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，“是校准。但如果你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坏掉的零件，我就永远无法完成最后的组装。”
柳安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，打开。里面躺着一枚极小的擒纵叉，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“这是三年前，林远那块表里的零件。”柳安说，语调平稳，却在提到名字时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，“我留下来了。不是为了炫耀我的技术，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没错。是因为那道划痕，是我造成的。”
苏默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微缩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拒绝卖给他那个机芯，并不是因为库存不足，也不是因为价格谈不拢。”柳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，但底下是滚烫的羞愧，“是因为我害怕。我怕一旦给了你东西，你就有了离开的筹码。我怕你拿着那块完美的表，走得更快，更彻底。所以我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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