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把整个上海捂得严严实实。
柳安的手指捏着镊子,悬在那只倒走的座钟上方。黄铜外壳上的氧化斑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玻璃罩内的雾气让指针的轨迹变得模糊不清。他试图将那根扭曲的游丝复位,金属尖端与齿轮咬合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那是时间被强行扭转的声音。
只要再用力一点,棘轮就会归位,秒针会重新顺时针旋转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就像他和苏默的关系,只要找到那个错误的齿位,修正它,就能恢复原本精密而完美的运转。
柳安屏住呼吸,手腕微微发力。他的眼神落在桌面上那只旧怀表上,那是苏默留下的。指节处的茧子让他想起那些深夜里,苏默伏案写作时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。那种节奏曾是他生活中最稳定的节拍器,如今却成了他想要修复的故障源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冰冷的铁钉,直接钉进了柳安的耳膜。
柳安的手僵在半空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苏默站在柜台前,深灰色的风衣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他没有走近,而是保持着一种安全的、近乎冷漠的距离。那双总是回避直视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柳安手中的镊子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苏默问,语调温和,却带着迟疑,像是在征求一个并不存在的许可。
“校准。”柳安说,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发条张力不均,导致棘轮卡死。只要把它拨回正确的齿位,它就能正常走时。”
“不。”苏默摇了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旧怀表的边缘,“你听不到吗?它在挣扎。”
柳安终于抬起头,目光穿过玻璃罩的雾气,撞进苏默的眼底。那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,藏着恐惧,也藏着某种决绝。
“挣扎是暂时的。”柳安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,“错误是可以被修正的。只要找到原因,施加足够的力,关系就能回到正轨。就像这只钟一样。”
苏默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,胸腔随着起伏轻轻震动。他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那是一把生锈的旧钥匙,铜绿斑驳,形状古老,像是来自上个世纪的某个锁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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