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毛毡,将咖啡馆与外界隔绝。
柳安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下,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微微翘起。他并没有急着去翻看,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苏默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茧。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,也是苏默试图抓住某种秩序感的锚点。
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,站在梧桐树下,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。少年的左手腕上,戴着一块表。
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块表的表盘是深蓝色的,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和他店里那只被退回的、机芯断裂的怀表,一模一样。
“林远。”
苏默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。他没有抬头,视线依然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仿佛只要不看柳安的眼睛,这个秘密就还藏得住。
“三年前……是你修好的最后一块表。”苏默说,语调平稳,却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,“也是你弄坏的第一块表。”
柳安的手指僵住了。
作为钟表匠,他的手指习惯了拆解精密的零件,习惯了在毫厘之间寻找平衡。但此刻,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和指控,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感。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齿轮突然卡死在另一个齿轮的齿槽里,既不能前进,也无法后退。
“我没有弄坏它。”柳安说。声音冷硬,金属般的质感依旧,但少了几分往日的笃定。
“你没有弄坏它,”苏默终于抬起头,眼神回避着柳安的直视,看向窗外连绵的雨幕,“但你把它停在了那个时间。你让它永远停在了我失去他的那一刻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大提琴的低音还在流淌,却显得遥远而虚幻。柳安看着苏默的眼睛,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竟然直直地撞进他的眼底。里面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信任的裂缝在这一刻彻底撕开。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,而是赤裸裸的对峙。柳安意识到,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时间的修复者,能够把破碎的零件重新拼凑完整。但他错了。有些裂痕,不是用来填补的,而是用来透光的。
就在这时,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,打湿了门槛。一个洪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室内的静谧。
“哎哟,这不是小柳和小苏吗?”
陈伯站在门口,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,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,在这灰暗的色调里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我说怎么这几天都没见你们俩出来走走,原来在这儿‘谈心’呢。”陈伯大步走进来,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,“年轻人啊,有什么话要好好说。我记得三年前……哦,不对,是前年吧?你们是不是因为那块表吵过一架?当时隔壁王阿姨都听见了,说小柳你把苏默的东西摔地上,苏默气得脸都白了……”
陈伯絮絮叨叨地说着,那些被邻里间口口相传、早已变形的记忆碎片,像是一把把钝刀,切割着此刻脆弱的氛围。
苏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,但柳安握得更紧了。
“陈伯。”柳安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请出去。”
陈伯愣了一下,随即收起笑容,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:“小柳,你这态度不对。我是好意提醒你们,有些误会如果不解开,以后就是心结。你看,现在人都在,正好说清楚。当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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