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的角落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梧桐叶上滴落的雨水偶尔折射进一束微弱的白光。
柳安坐在苏默对面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他的指节修长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修表时留下的细小伤口，渗出的血珠混着机油，在灯光下显得暗红。他没有看苏默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放在桌角的那枚旧怀表。那枚怀表的表盖是合着的，金属表面氧化出一种陈旧的黄褐色，像是一层厚厚的锈迹，覆盖着里面可能还在跳动的机芯。
“三点十七分。”柳安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感，没有起伏。
苏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他抬起头，眼神依旧回避，落在桌面中央那道浅浅的划痕上。“雨好像小了一些。”他说。语气温和，迟疑，像是在征求意见。
柳安没有接话。他拿起面前那只已经停摆的座钟——不，那不是座钟，是他之前留给苏默的那个物件的模型，或者说是某种象征。实际上，桌上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，和那张被撕成两半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纸条碎片。
“我问你，”柳安说，“为什么是三点十七分？”
苏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那一秒里，时间变得粘稠如胶。柳安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闻到苏默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烟草味。这是一种极度克制的张力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隔着深渊。
“我不记得具体时间了。”苏默说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“那天很吵，雷声很大，我……我在画画。”
“你在画什么？”
“一些线条。”苏默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旧怀表。咔哒，咔哒。节奏急促而紊乱，像是一颗失控的心脏。“连接两者的线条。从这头到那头。”
柳安看着那枚怀表，眼神落在那不断转动的指针上。“就像发条断了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外力造成的，是内部的疲劳积累到了极限。你以为自己在正常运转，其实内部早就锈蚀了。继续拧，只会崩断。”
苏默的手指停住了。怀表静止在半空中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所以，你是来告诉我，我们完了？”苏默问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确认。
柳安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碎纸条的边缘。纸张粗糙，卷曲，上面的墨迹已经干涸，但那种潮湿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纤维里。
“我不修这个钟。”柳安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把它留在这里。让它停着。如果你愿意，你可以看看它停在哪里；如果你不愿意，它就只是一个死掉的物件。”
他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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