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廉价旅馆的窗帘缝隙里,渗进一丝惨白的路灯光。
霍青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生铁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碎纸片。
上面那个颤抖的缩写:C.Y.S.
陈远山。
石国栋背后那家私立医疗集团的创始人。
也是十年前,亲手签下父亲死亡证明的人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敲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密而冰冷的声响,像是无数根银针在试探皮肤的厚度。
霍青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轰隆作响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,或者,等一场风暴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不是钥匙转动,而是锁芯被撬开的摩擦音。
极细微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却如惊雷炸响。
霍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张泛黄的处方单背面。
“砰!”
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湿冷的风裹挟着暴雨的气息,瞬间灌满了狭窄的房间。
三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是石国栋派来的清道夫。
代号“哑巴”。
因为他在行凶前,从不说话。
霍青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,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浪费。
就像他在修理一块精密的怀表时,手指落下前的那一瞬停顿。
“东西交出来。”
哑巴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姿态傲慢且不容置疑。
霍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。
然后,轻轻将其折叠,塞入贴身口袋。
“不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低沉。
哑巴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钟表匠敢拒绝。
他冷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打手同时扑了上来。
拳头带着风声,直奔霍青的面门和胸口。
霍青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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