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。
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霍青推开档案室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是一块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,电流通过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档案室管理员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厚底眼镜,正低头刷着手机。
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。
“查病历?”
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废清单。
“系统升级,权限不足。”
霍青没说话。
他把介绍信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在雨夜中紧握留下的痕迹。
管理员瞥了一眼桌上的信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小伙子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显示屏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着:03:00。
“院长签字规定,非直系亲属或司法调令,严禁查阅十年前的原始医疗档案。”
霍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争辩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听着自己胸腔内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心跳,都像是在倒数。
“我要见我父亲的病历。”
霍青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十年前,他死在你们医院。”
管理员终于抬起头。
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迅速按下了桌下的报警按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但霍青的动作更快。
他猛地伸手,按住了管理员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精准地掐住了神经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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