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切断的刹那,钟表铺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,像是一层薄雾,笼罩着那张简陋的手术台。
霍青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病人的神阙穴上,银针尾端微微震颤,传递着心脏那微弱却顽强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像是被困在深井里的鼓点,沉闷,迟缓,却从未停止。
“霍青!你个修表的骗子!”
石国栋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,带着湿漉漉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扯断了墙上的电源总闸,试图用黑暗来制造混乱,逼迫这个冷静的钟表匠露出破绽。
霍青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收回手,指尖沾着一点血珠,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暗红而粘稠。
他将银针整齐地收回针包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枚珍贵的机芯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“电断了。”
霍青的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石国栋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怎么?想装神弄鬼?还是说,你的针灸也怕黑?”
他没有注意到,霍青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他,而是投向了角落里的老陈。
老陈缩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老陈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将录音笔塞进裤兜深处。
他不敢看霍青的眼睛。
那份录音里,不仅有石国栋的阴谋,还有霍青施针时那种近乎神迹般的精准。
那是老陈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医术。
也是他这种小人物,惹不起的因果。
霍青转身走向柜台。
那里有一台老式的备用发电机,外壳锈迹斑斑,但内部结构精密无比。
这是他十年前,为了修复那块祖传怀表而改装的。
只要按下开关,店铺内的所有设备都会重新运转。
包括那台停在3:00的老式挂钟。
也包括——大门的电子锁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石国栋察觉到了不对劲,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青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按下了发电机的启动钮。
滋滋滋——
电流声响起,紧接着是电机转动的轰鸣。
灯光瞬间亮起,刺眼的光芒让石国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与此同时,大门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电子锁落下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“你锁门?”石国栋脸色大变,冲向大门,用力推拉了几下。
纹丝不动。
这是钟表铺的铁律:夜间营业期间,一旦启动核心维修模式,大门自动锁定,直至维修结束。
霍青站在原地,看着石国栋徒劳的挣扎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这是店规。”
霍青淡淡地说道,“你既然敢闯进来,就该知道规矩。”
石国栋猛地回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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