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没有看那些悬浮的齿轮。
他闭着眼。
鼻腔里全是铁锈味。
那是血。
也是陈伯留下的味道。
头痛欲裂。
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的脑仁里来回拉扯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拆迁队的车还在巷口等着。
闵强手里的协议还没签。
时间，必须被拉回来。
邵明睁开眼。
瞳孔有些涣散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悬在那团金色的光晕上方。
三寸距离。
不敢触碰。
也不能触碰。
那股力量太乱。
像是一群受惊的鸟。
它们在等待一个指令。
一个能统御它们的意志。
“邵老板……”
赵婶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站在门口。
手里还端着那碗摔碎的热茶。
碎片扎进她的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明的手。
盯着那些旋转的齿轮。
“别……别碰它们。”
赵婶喊道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哭腔。
“会炸的。”
邵明没理她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那些金属碎片的频率。
黄铜。
钢。
红宝石轴承。
每一块碎片都在尖叫。
它们在抗拒重组。
因为机芯碎了。
擒纵叉断了。
发条松了。
物理上的断裂。
需要内力去弥合。
这不是修表。
这是缝合伤口。
用命做线。
邵明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阵绞痛传来。
他闷哼一声。
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他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像是一张旧照片褪色后的痕迹。
“陈伯。”
邵明低声说。
只有他能听见。
“你的擒纵叉，我接上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他手指轻轻一勾。
像是拨动琴弦。
又像是牵引风筝线。
空中的金色碎片突然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。
它们开始加速旋转。
不再是无序的漂浮。
而是有了轨迹。
螺旋状。
向中心汇聚。
闵强醒了。
或者说，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那些碎片聚拢。
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是对失控的愤怒。
“住手！”
闵强吼道。
他扔掉手里的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》。
那白纸黑字的文件飘落在地。
无人理会。
他抓起旁边的一把铁锤。
那是刚才用来砸开店铺门的工具。
现在，他要用它来终结这一切。
“你在搞什么封建迷信！”
闵强冲过来。
脚步踉跄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汗臭味弥漫开来。
“这是违法的！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邵明头也没抬。
他的双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。
像是在编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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