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老牛喘气。
阳光刺眼。
巷子里挤满了人。
赵婶站在最前面。
手里端着一碗热茶。
茶水还在晃。
洒出来几滴,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“明仔……”
她嘴唇哆嗦。
想喊,又不敢。
闵强挡在门口。
那身廉价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口歪斜。
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滴在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》上。
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。
“邵明!”
闵强声音发颤。
带着官腔,却压不住底下的慌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这是破坏公物!是扰乱公共秩序!”
他伸手去拦。
手指指向那块老上海牌座钟。
钟就放在铺子正中央。
木壳斑驳。
玻璃罩上的裂纹像蜘蛛网。
静止不动。
三十年没动过。
“让开。”
邵明说。
声音低沉。
慢。
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。
闵强愣了一下。
他没料到邵明这么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更害怕。
他觉得邵明眼里有光。
不是希望的光。
是疯子的光。
“我不让!”
闵强后退半步。
回头冲保安吼道:“把他赶出去!今天必须签!少一分都不行!”
两个保安上前。
黑压压的人影堵住了光线。
邵明没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。
落在座钟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还有陈伯留下的指纹印。
模糊不清。
但邵明记得。
那是陈伯最后一次擦拭它时留下的。
那天下午。
陈伯说:“明仔,时间要是停了,人就老了。”
现在。
时间真的停了。
老街要拆了。
人也老了。
邵明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三年积蓄买来的稀有润滑油,已经涂满全身毛孔。
皮肤泛着诡异的油亮。
头痛欲裂。
鼻血顺着嘴角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巷子里,清晰得像雷鸣。
“邵明!住手!”
闵强尖叫起来。
他看见邵明的眼睛变了。
瞳孔收缩。
眼底是一片浑浊的血色。
那种感觉不对劲。
不是修表匠该有的眼神。
是某种古老的东西苏醒了。
他怕。
怕那股力量失控。
怕影响他的政绩。
怕那笔还没到手的钱打水漂。
“这是违法的!”
闵强抓起桌上的协议。
试图用纸张制造噪音。
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“根据《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》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邵明动了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蓄力。
只是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呻吟。
内力爆发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。
闵强的嘴张着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变成无声的嘶吼。
保安僵在原地。
像泥塑木雕。
只有赵婶还能动。
她瞪大眼睛。
看着邵明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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