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一堵厚重的墙，将静安钟表行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。
苏清越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整理了一下白手套的边缘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。
“韩师傅，”他的声音优雅而虚伪，“那块表已经‘死’了。按照对赌协议，你输了。”
林婉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，又看了看那枚停在10点10分的百达翡丽Ref.1518。
馆长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*不需要完美，只需要真实！*
但这句“真实”，并不能抵消韩默违约的事实。
博物馆接收的是文物，不是赔偿款。
店铺估值归零，违约金三百万。
这笔钱，韩默拿不出来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。
他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韩默过去半年所有修复操作的录音备份。
里面记录了韩默如何运用内力感知金属疲劳，如何在不触碰核心部件的情况下完成校准。
这是证明手表故障非人为损坏的唯一证据。
只要拿出这个，就能推翻苏清越的指控。
老陈抬起头，眼神闪烁。
他看着韩默疲惫的背影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师父老了。
这块表毁了，店铺也没了。
留着这证据，除了给自己招来麻烦，还有什么用？
不如……换个活法。
“韩哥，”老陈站起身，声音有些结巴，“那个……U盘好像坏了。”
韩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微微佝偻，像是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韩默的声音平淡，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我说，”老陈咬了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，“摔了一下，接触不良。数据全丢了。”
他将U盘扔在柜台上。
塑料外壳裂开一道缝，露出里面烧焦的芯片。
韩默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U盘上，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移向老陈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两块冰冷的金属碰撞在一起。
“为什么？”韩默问。
“因为我想活下去。”老陈低下头，不敢看韩默的眼睛，“苏先生说了，只要我配合，这家店就是我的。”
苏清越轻笑了一声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股权转让书。
还有医药费支票。
“签字吧，韩默。”苏清越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这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韩默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。
签下名字，他就失去了静安钟表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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