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,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韩默靠在椅背上,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黑斑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那丝残存的真气,去感知空气中细微的震动。
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。
那种常年伴随他的、金属疲劳前的低频哀鸣消失了。
就像耳膜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堵死。
“师父。”
老陈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韩默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。
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
“拿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没有称呼。
没有寒暄。
只有命令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师父苍白如纸的脸色,又看了看门外隐约传来的雨声。
苏清越虽然走了,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份对赌协议已经生效。
如果拿不出证据,静安钟表行将被强行收购。
店铺会被清算。
师父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。
“我……”
老陈结巴了一下。
他把录音笔举起来,又放下。
“文件损坏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刚才苏先生离开时,那股气场太强。我的手机信号受到干扰,视频文件头损坏了。”
“打不开。”
韩默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凌厉。
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。
他抬起手。
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。
像是在捕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然后指向老陈手中的录音笔。
“过来。”
两个字。
老陈像是被提线的木偶。
机械地走到桌前。
他把录音笔放在桌面上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显示着“无法读取”。
韩默伸出两根手指。
夹住录音笔的金属外壳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没有看屏幕。
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那里曾经有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连接着他与万物的振动频率。
现在,脉络断裂了。
但他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。
那是数据的温度。
是电流的躁动。
韩默的呼吸变得极轻。
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他将仅剩的一丝精神力,顺着指尖注入录音笔。
这不是医术。
这是修表的逻辑。
任何故障,都有它的根源。
只要找到那个卡顿的点。
轻轻拨动。
一切就会恢复运转。
老陈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见师父的手指在微微颤动。
那不是肌肉的抽搐。
而是一种高频的共振。
桌上的台灯灯泡开始闪烁。
光线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停止了飘落。
韩默的眉头紧锁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那些破碎的代码碎片像散落的齿轮。
杂乱无章。
他需要把它们重新咬合。
这需要精确到微米的控制力。
以前,他能听见齿轮的叹息。
现在,他只能靠直觉。
靠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精密机械的理解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汗水从韩默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嗒”。
就在这一瞬。
录音笔的屏幕亮了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韩默苍白的脸。
视频进度条开始滚动。
画面清晰。
声音完整。
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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