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。
静安钟表行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却盖不住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清越站在展台前，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身后的名流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聚焦在那个空荡荡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本该放着Ref.1518。
但现在，只有韩默的背影。
他背对着众人，身形单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老陈缩在角落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笔，指节泛白。
林婉抱着文件夹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游离，不敢看苏清越，也不敢看门口。
“韩师傅。”
苏清越的声音优雅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博物馆的专车还有十分钟到达。”
“如果表不能走，违约金是店铺估值的三倍。”
“你确定，还要继续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韩默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那是透支真气的代价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一枚校准过的游丝，紧绷，且精准。
“表……在哪。”
韩默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。
苏清越眯起眼睛。
他没想到韩默还敢提这个要求。
“就在你面前。”
苏清越抬起手，指向工作台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布。
上面躺着Ref.1518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秒针停在12点整的位置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五分钟前，它彻底停摆。”
苏清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阳光直射导致机芯过热，润滑油挥发殆尽。齿轮咬合处产生了不可逆的金属疲劳。”
“这是物理定律，韩师傅。”
“你的内力救不了它。”
“现在，签字。”
他把一份对赌协议推过来。
只要签了字，静安钟表行就归苏家所有。
韩默没有看协议。
他的目光落在Ref.1518上。
在那一刻，他听到了。
不是滴答声。
而是一声极轻、极细的叹息。
那声音来自金属内部。
像是某种古老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第一章停在10点10分，误差+30秒。
第二章发条崩断，强行归零。
第三章主夹板出现微裂纹。
第四章擒纵叉受损。
第五章机油挥发，温度飙升。
第六章，阳光暴晒，彻底停摆。
这一格，断了。
不是时间的断，是命的断。
但韩默知道，它没死。
它在等一口气。
一口属于人的气。
韩默迈步走向工作台。
每一步都很重。
膝盖在颤抖。
经脉里的真气已经枯竭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空虚。
但他必须走过去。
为了店铺。
为了尊严。
为了那个在黑暗中低鸣的灵魂。
“你碰不到它。”
苏清越突然伸手，挡在韩默面前。
“我的规矩。”
“核心部件，严禁触碰。”
“否则，视为恶意损坏。”
韩默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着苏清越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不需要碰核心。”
他说。
“只需……调校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