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安钟表行”老旧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店内光线昏暗。
停电了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工作台上一块被拆解到极致的机芯。
那是百达翡丽Ref.1518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韩默掌心。
没有秒针走动。
没有滴答声。
只有死寂。
韩默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指尖沾着冷汗。
汗水顺着指腹滑落,滴在水磨石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温度在升高。
老式空调早已罢工。
窗外的热浪裹挟着湿气,透过缝隙渗入屋内。
温度计的水银柱正在缓慢攀升。
35度。
36度。
37度。
高温加速了机油的挥发。
Ref.1518的机芯内部,原本润滑良好的齿轮组,正在失去最后一层保护膜。
黄铜齿轮上的氧化层在高温下变得干燥、粗糙。
游丝紧绷。
主发条盒内的扭矩输出,因为之前韩默注入的真气激荡,已经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改变。
那股应力,像一根无形的弦,绷在每一个零件之间。
如果现在强行启动,摩擦产生的热量会瞬间烧毁擒纵叉。
如果不动,机油干涸后,金属与金属的直接咬合,会让这块表变成一堆废铁。
韩默闭上眼。
他在听。
不是用耳朵。
是用经脉里仅存的那一丝残破真气。
他听见了金属疲劳前的低频哀鸣。
细微,尖锐,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那是Ref.1518在求救。
也是它在抗议。
抗议有人试图用内力去掌控时间的节奏。
“师父……”
老陈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他想冲进来帮忙,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挡在原地。
老陈张了张嘴,声音颤抖:
“外面……苏先生的人还在等。他们说要见证修复完成后的第一次走时测试。”
韩默没有睁眼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机芯表面。
触感冰凉。
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感。
那是真气残留的温度。
“闭嘴。”
韩默的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干扰气流,会影响游丝的摆动频率。”
老陈僵住了。
他不敢再说话。
只能死死盯着那枚手表。
看着师父的手指在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零件间游走。
每一根手指的动作,都精确到了微米级。
没有工具。
没有显微镜。
只有指尖的触觉。
韩默在赌。
赌自己还能感知到那一丝微弱的震动。
赌这股即将耗尽的真气,能撑过接下来的十分钟。
窗外雷声滚滚。
一道闪电劈下。
白光闪过的一瞬间,老陈看见韩默的瞳孔收缩。
那不是人类的反应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。
冷峻。
残酷。
精准。
韩默睁开眼。
他没有看老陈。
而是将右手掌心,轻轻贴在了Ref.1518的背盖上。
皮肤接触金属。
温热传递冰冷。
这是最后的手段。
以体温为热源,维持机芯内部的微观环境稳定。
同时,引导体内残存的真气,通过手掌穴位,缓缓注入机芯核心。
这不是修复。
这是续命。
老陈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喊停。
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。
一旦真气失控,韩默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。
但他动不了。
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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