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下得毫无预兆。
谢知微推开“时光隙”的玻璃门时,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那只怀表。
还有那封手写的信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我也曾害怕失去,所以选择掩盖。”
这是他对廖伯的解释。
也是对自己过去逃避的剖白。
他原本计划,在廖伯取表时,当面把表和信一起交给他。
看着老人读懂那个符号。
看着那份沉默被温柔地接住。
但命运喜欢在人最笃定的时候,轻轻拨动一下齿轮。
手机震动。
是隔壁花店苏青发来的消息。
「廖伯没在家。」
「邻居张婶说,半小时前看见他撑着黑伞往墓园去了。」
「他说最近心里慌,想去陪陪婉君。」
谢知微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。
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丝绒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去墓园。
老城区的路况复杂。
雨天更是泥泞不堪。
如果追过去,时间来得及吗?
更重要的是。
怀表的状态,变了。
他松开手。
打开丝绒盒。
银色的表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表背中央。
那道深深的划痕旁。
那个微小的、精致的符号依旧清晰。
那是他用刻针一点点凿出来的“休止符”。
意味着时间静止,爱未停止。
但现在。
秒针在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有些飘忽。
不像之前那样沉稳有力。
谢知微眉头微蹙。
他拿起放大镜。
贴近表盘。
游丝乱了。
虽然只是一点点偏移。
但在精密的机械世界里。
这一毫米的偏差。
足以让时间变得混乱。
刚才在店里。
他校准了无数次。
直到深夜。
确保每一颗齿轮都咬合完美。
可这一路走来。
无论是走路时的颠簸。
还是口袋里的挤压。
都让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。
现在。
它不再精准。
它走得快了。
或者慢了。
没人知道确切误差是多少。
就像人心。
一旦有了裂痕。
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严丝合缝。
谢知微叹了口气。
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。
他合上盒子。
重新握紧。
既然无法维持表面的秩序。
那就接受这份混乱吧。
他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发动汽车。
引擎声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沉闷。
车子驶出老街。
汇入城市的车流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。
刮开一片模糊。
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。
谢知微盯着前方的路。
脑海里浮现出廖伯的样子。
穿着整洁却陈旧的中山装。
眼神浑浊却执着。
手里总攥着那块表。
仿佛只要表还在走。
亡妻的记忆就不会消散。
他曾以为。
修好一块表。
就是修复一段记忆。
现在他才明白。
有些东西。
是不能被修复的。
只能被承认。
承认它的残缺。
承认它的流逝。
承认爱在时间面前的无力。
车子驶向城郊的墓园。
路况越来越差。
积水淹没了部分路面。
轮胎碾过水坑。
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谢知微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不知道见到廖伯后该说什么。
信已经写好了。
但或许。
不需要再读了。
那个符号。
那个无声的告白。
应该足够说明一切。
墓园到了。
入口处的石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。
松柏苍翠。
笼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