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还没停。
窗外的雨声细密,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。
谢知微坐在柜台后。
台灯的光晕很暖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一层灰。
工作台上。
那块银壳怀表静静躺着。
表盖已经被拆下。
平放在绒布上。
背面那道深深的划痕还在。
那是他昨天刻下的“休止符”。
也是廖伯亡妻的名字缩写——W.J。
之前,他以为只要把电池换了,让表重新走动,就能完成任务。
但他错了。
当他清理表背时,指尖触碰到那行微小的刻字。
*Wei Jing.*
1984年。
那个年份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查了资料。
找到了类似的刻字工具痕迹。
推断出这是丈夫在妻子临终前,用一枚生锈的图钉,一点点凿出来的。
那不是装饰。
那是绝望中的挽留。
如果现在只是换块电池,盖上盖子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就像他在抹去这份沉重。
谢知微拿起镊子。
夹起那枚纽扣电池。
悬停在机芯上方。
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怕。
怕廖伯不接受真相。
怕自己再次逃避。
门铃响了。
叮当。
清脆,却让他心头一紧。
苏青站在门口。
伞尖滴着水。
她没进来。
只是靠在门框上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谢知微没抬头。
“修好它。”
“怎么修?”
“不留痕。”
苏青叹了口气。
“谢知微,你又在躲。”
“廖伯要的不是完美的表。”
“他要的是‘她还活着’的证明。”
“如果你把划痕磨平,或者掩盖过去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会崩溃的。”
谢知微的手指僵住了。
镊子尖端微微颤动。
电池掉落在绒布上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他看着那道划痕。
想起廖伯浑浊却执着的眼睛。
想起老人攥着表带时,指节泛白的力度。
那是一种溺水者的挣扎。
如果告诉他,这只是金属上的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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