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还没停。
淅淅沥沥的,敲在“时光隙”的玻璃窗上。
谢知微坐在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暖色里。
但他手心是凉的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新的纽扣电池。
悬停在另一只待修的怀表上方。
那只表是廖伯昨天送来的。
或者说,是廖伯从花店门口拿回来的。
苏青说,那朵白玫瑰枯萎得很快。
花瓣边缘卷曲,发黑,像是一声没来得及出口的叹息。
廖伯当时站在花店门口,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接过花,转身走进了雨里。
背影佝偻,比平时更沉了一些。
谢知微知道,廖伯并没有释然。
那块被修好的怀表,走时精准,秒针跳动有力。
但廖伯带走的,只有机械的滴答声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记忆。
谢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将电池放入槽位。
按下。
咔哒。
表盖合拢。
他拿起放大镜,凑近观察。
秒针开始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平稳。
完美。
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这块表背一样。
光滑,平整,冰冷。
之前那些刻痕,那些属于亡妻的名字和日期,都被他磨平了。
为了不让老顾客失望。
为了完成工作。
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专业的钟表匠。
而不是一个逃避承诺的懦夫。
他听着这声音。
忽然觉得,这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。
不再是单纯的机械冷漠。
而是带着温度的。
带着人性的。
哪怕这温度是假的。
哪怕这人性是被修饰过的。
但它依然在跳动。
依然在被使用。
依然在被珍惜。
这就够了吗?
谢知微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今晚,他或许能睡个好觉了。
不是因为心安理得。
而是因为,他终于承认,自己无能为力。
也无法挽回。
他只能继续修表。
修补别人的时间。
修补自己的裂痕。
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。
在“时光隙”的昏黄灯光下。
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。
一个温柔的共犯。
窗外,夕阳西下。
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又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。
漫长,曲折。
但终究,还在延伸。
谢知微放下工具。
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。
他看向墙角的那盆绿植。
叶片上还挂着白天雨水留下的水珠。
晶莹剔透。
折射着夕阳的余晖。
美丽,脆弱。
转瞬即逝。
就像爱。
就像记忆。
就像那些我们自以为是的抉择。
最终,都会随风而去。
只剩下时间的滴答声。
在耳边。
永不停歇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一声。
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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