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的,敲在“时光隙”的玻璃门上。
谢知微坐在工作台前。
台灯的光晕很暖,却照不亮心底的那片潮湿。
他手里捏着那块银壳怀表。
表背朝上。
那行“W.J.”的刻字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清晰,锐利,带着某种倔强的生命力。
谢知微拿起放大镜。
凑近了些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犹豫。
廖伯明天来取表。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对亡妻最后的执念。
如果让老人看到这道刻痕。
是惊喜?
还是刺痛?
谢知微想起廖伯进门时的样子。
佝偻的背影。
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。
还有那句反复念叨的话:
“修好它……让它走起来……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。”
谢知微放下放大镜。
叹了口气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他决定做一件事。
一件看似温柔,实则残忍的事。
他要磨平那道刻字。
不是完全消除。
而是打磨得光滑平整。
让金属表面恢复如初。
没有痕迹。
没有名字。
只有时间的流逝。
这样,廖伯看着这块表。
只会觉得它修好了。
走得准了。
而不会触景生情。
不会想起那些可能早已模糊的记忆。
不会想起妻子临终前未尽的话语。
谢知微认为。
遗忘。
是一种保护。
一种成年人世界里,最体面的慈悲。
他转身去拿工具。
绒布。
细砂纸。
抛光膏。
每一件工具,都经过消毒。
摆放整齐。
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。
或者,一次告别。
就在这时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一声。
打破了店内的寂静。
苏青推门进来。
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。
和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她收起伞。
抖落水珠。
眼神扫过工作台。
落在了那块怀表上。
又落在谢知微手中的抛光工具上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温和。
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直率。
谢知微动作一顿。
镊子夹着的抛光棉,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只是垂下眼帘。
看着表盘里静止的齿轮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苏青走近。
双手撑在柜台边缘。
身体前倾。
目光紧锁着谢知微的脸。
“别骗我。”
她说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要磨掉那个刻字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谢知微沉默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划痕。
是他三年前留下的。
当时,他也想抹去一些东西。
结果失败了。
如今,他以为自己能做得更好。
“廖伯需要的是‘修好’。”
谢知微终于开口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个字都斟酌过。
“而不是回忆。”
“有些记忆,太重了。”
“重到让人喘不过气。”
“磨平了,他就轻松了。”
苏青盯着他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是一把小刀,剖开他平静的表象。
“你是在替他做决定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上帝吗?”
谢知微抬起头。
迎上她的目光。
眼里有一丝疲惫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他痛苦。”
他说。
“痛苦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“除了折磨人。”
苏青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转过身,走向旁边的花架。
随手摘下一朵半开的白玫瑰。
花瓣上还沾着水珠。
娇艳欲滴。
却又脆弱不堪。
“你知道吗?”
苏青背对着他。
声音有些闷。
“我暗恋过一个人很多年。”
“后来他结婚了。”
“娶了一个我很讨厌的女人。”
谢知微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苏青会这么说。
在这个安静的午后。
在这个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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