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疗台的金属台面泛着冷光。
严修没有看林婉，也没有看赵刚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袁世杰青紫的面色上。
那些紫色的淤青，正像某种活物，沿着颈侧的静脉，缓慢地向心脏方向攀爬。
“把近三个月的用药记录拿出来。”严修开口，声音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林婉站在床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这是医疗隐私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却强撑着理智，“在没有法院传票之前，你不能看。”
“他还有十分钟。”严修抬起眼皮，“十分钟后，临床死亡。到时候，警察会带着搜查令来。你想让警方翻遍整个病房，还是现在主动配合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切断了林婉最后的退路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。
递过来的时候，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文件很厚。
每一页都盖着私立医院的公章。
严修接过文件夹，没有立刻翻看。
他先看了一眼怀表。
秒针在表盘下艰难地挪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很慢。
比正常的心跳慢。
比袁世杰现在的呼吸频率，还要慢半拍。
这种差异，不是误差。
是共振的前兆。
严修翻开第一页。
药名。剂量。注射时间。
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亚硝酸钠。”他念出这个化学名词。
语调平淡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浓度0.5毫克/毫升。”
“每日一次，皮下注射。”
“连续九十天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默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爬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“这不是治疗药物。”严修合上文件夹，随手扔在桌上，“这是慢性毒杀工具。它会让血管内皮受损，导致微血栓形成，最终引发心梗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陈默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，“这是……这是为了缓解他的偏头痛！是我根据最新指南开的处方！”
“指南里没有亚硝酸钠。”严修打断他，语气冰冷，“只有氰化物中毒的解毒剂里才有。而且，你的剂量超标了三倍。”
他走到袁世杰身边。
伸手，按压袁世杰颈动脉。
脉搏微弱，且不规则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毒素正在抑制他的神经系统。”严修低声说道，“你看那些淤青。”
他指向袁世杰的手臂。
那里的紫色已经蔓延到了肘部。
“那是微循环衰竭的表现。如果不清除毒素，就算我让他心脏复跳，他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身多器官衰竭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父亲苍老的脸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爸爸是被谋杀的？”
“是。”严修回答得干脆利落，“有人想让他死，或者，想让他永远醒不过来。”
这句话像惊雷，在林婉脑海中炸开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赵刚。
保镖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但他握伞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“谁干的？”林婉问。
严修没有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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