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疗台的无影灯惨白如霜，将严修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雨水混合的腥气。
严修坐在高脚凳上，膝盖上摊开着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垫布。
垫布中央，躺着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黄铜表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表背上的裂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，蜿蜒爬过金属表面。
这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严修在这座城里，最后一点关于“精准”的执念。
现在，它成了指控陈默的凶器。
严修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极细的镊子，尖端磨得比发丝还薄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镊子尖端触碰金属时，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严医生。”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沉重，急促。
赵刚站在诊疗台边，手里攥着一把黑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他身上的雨水味比消毒水更冲。
“袁总醒了。”赵刚的声音粗粝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让他把表还回来。”
严修的手没抖。
镊子稳稳地挑开表壳后盖的一枚微型螺丝。
“他在ICU。”严修说，“心率48，还在降。”
“那是装病。”赵刚冷笑一声，伞柄重重顿在地上，“陈医生说只是偏头痛引发的虚脱。你在这里拆我的雇主的东西，涉嫌破坏贵重物品。”
严修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机芯深处那根比蛛丝还细的游丝上。
游丝原本应该是完美的螺旋状，均匀，舒展，像一首无声的诗。
但现在，它断了一截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不是自然老化，而是被利器强行夹断。
“陈医生？”严修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那个收了情妇五百万，给袁世杰注射亚硝酸钠的陈医生？”
赵刚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赵刚向前迈了一步，伸手去抓桌上的怀表，“把表给我。否则我报警，告你非法行医和盗窃。”
严修的手指猛地按住表壳。
力道不大，但稳如磐石。
“报警可以。”严修说，“但在警察来之前，你得先解释清楚，为什么这块表的游丝上，会有陈默专用的‘瑞士蓝油’残留。”
赵刚的手停在半空。
空气凝固了两秒。
“胡扯。”赵刚吼道，“那是公事公办的医疗纠纷！你少拿这些脏东西污蔑！”
严修不再理会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灯。
幽蓝的光束打在断裂的游丝上。
在那片死寂的金属缝隙里，一点微弱的荧光正在闪烁。
那不是普通的润滑油。
那是高浓度的硅基油脂，通常只用于精密机械表的防震轴承。
而在油脂的中心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斑点。
血迹。
微量，但真实存在。
严修拿起放大镜，凑近观察。
血迹已经氧化，变成了褐红色。
但它附着的位置很奇怪。
不在表壳内侧，也不在齿轮轴心。
而是在游丝的固定桩上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调整游丝张力的时候，手指划破了皮肤。
或者，有人用沾血的工具，强行破坏了游丝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刚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那点红光。
“证据。”严修淡淡地说，“陈默在篡改怀表频率的时候，割破了自己的手指。这点血，混进了润滑剂里，渗进了游丝的根部。”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当然知道陈默在做什么。
怀表不仅是计时器，更是袁世杰设定的某种“死亡倒计时”。
只要怀表的时间与毒素发作周期同步，袁世杰就会在签署文件的那一刻“自然死亡”。
而陈默，就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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