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田默没有开灯。
昏暗的光线里,工作台上的黄铜镊子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盯着那块银壳怀表的后盖。
刚才苏梅走后,他重新审视了那个极小的刻痕。
那不是陈伯的字迹。
也不是父亲的名字。
那是两个名字重叠在一起。
一个是“田”,一个是“陈”。
中间用一道深深的划痕隔开。
像是一道伤疤。
田默拿起放大镜。
指尖冰凉,呼吸却变得急促。
他试图刮去那层氧化层,看看底下是否还有更深的秘密。
就在这时。
店门被推开了。
风铃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聂婉站在门口。
深灰色的风衣湿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肩膀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手帕。
眼神回避着田默,也回避着工作台上那块银壳怀表。
“你还没走。”
田默说。
声音低沉,带着工匠特有的严谨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镊子,然后继续清理齿轮缝隙里的锈迹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聂婉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触即碎的玻璃。
她走到柜台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放在桌面上。
盒子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钢壳手表。
表盘泛黄,指针静止不动。
田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钢壳表上。
秒针停在7点04分。
和那块银壳怀表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田默问。
话只说了一半。
聂婉点了点头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。”
她说,“也是你的。”
田默皱起眉头。
他拿起那块钢壳表。
入手沉重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他翻转表身。
在表背的内侧,同样有一个刻痕。
不是缩写。
而是一行小字。
“时间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记忆。”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和陈伯照片背面的字迹如出一辙。
但落款不同。
落款是:田建国。
田默的父亲。
田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看向聂婉。
“为什么?”
聂婉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眼神终于抬起。
不再回避。
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因为那天早上,他们都死了。”
聂婉说。
声音轻柔,却像重锤砸在田默心上。
“爷爷说,是你父亲亲手停下了这两块表。”
“为了留住某个人。”
田默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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