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的丝线,顺着老城区斑驳的屋檐滴落。
田默收起伞,抖了抖上面的水珠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钟表店,而是转身走向了街尾的那片小公园。
那里有一张被雨水浸得发黑的长椅。
陈伯生前最喜欢坐在那里,看着旧街上的人来人往,手里总盘着那块银壳怀表。
聂婉走在前面。
她的深灰色风衣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稳固程度。
街道上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,破碎的云层像是一块块无法拼凑的补丁。
田默跟在身后,保持着半米的距离。
这是他在修理精密仪器时习惯的距离——太近会干扰视线,太远会遗漏细节。
但此刻,这距离更像是一道透明的墙。
两人之间没有说话。
只有雨声,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湿润声响。
聂婉突然脚下一滑。
那是长椅旁的一块青苔,经过一夜的雨淋,变得异常湿滑。
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。
田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。
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金属零件。
那种冷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掌心,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。
聂婉站稳了身子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道谢。
只是站在那里,低着头,任由田默的手还搭在她的腕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。
田默感觉到了她脉搏的跳动。
急促,混乱,毫无规律。
就像那块停在7点04分的怀表,虽然静止,内部却早已是一片废墟。
他松开了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收回自己的动作去擦拭刚才触碰过的地方。
他只是任由雨水打湿两人的肩膀,让那层冰冷的湿气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。
这是一种失控。
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齿轮咬合程度的田默来说,这种失控让他感到陌生,却又莫名安心。
“陈伯那天早上……”聂婉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田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。
那不是用来修表的工具,而是他随身携带的,用来清理细小缝隙的。
他用镊子夹起一片落在长椅缝隙里的枯叶。
那片叶子边缘焦黄,脉络清晰,像是一张干枯的脸。
“你撕碎了信纸。”田默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。
“但你漏掉了一行字。”
聂婉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否认,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转过头,看向那张空荡荡的长椅。
长椅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,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几片落叶。
“为什么不让修好它?”聂婉问。
她的眼神依旧回避着田默的视线,盯着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。
“让它停在7点04分,有什么意义?”
田默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绒布包。
层层打开,露出了那块银壳怀表。
表壳上有一道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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