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雨势由疏转密,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岑默坐在工作台前。
左手放在桌下,指节剧烈地痉挛着。帕金森早期的震颤像电流一样穿过神经末梢,让他连拿起镊子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危险。
但他右手稳如磐石。
他戴上新买的腕表。
这块表是他今天特意去专柜挑的。瑞士机芯,误差每日不超过两秒。金属表壳冰凉,贴合腕骨,像一道坚固的枷锁,强行将混乱的时间锁进刻度里。
他要校准它。
用这块新表的精准,去回应萧婉临走前那句没说完的“准不准”。
准的是时间,还是人心?
如果时间能精准无误,人心是否也能严丝合缝?
岑默抬起手腕,对着窗外的天光。秒针跳动,清脆,规律,冷酷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心上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吹乱了工作台上的绒布。
阿正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。
“陈师傅。”阿正的声音在抖,“警察说……店里账目有问题。”
岑默没回头。
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表盘上。
指针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。完美,对称,无懈可击。
“什么账目?”岑默问。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我……”阿正低下头,不敢看岑默的眼睛,“我卖了一块旧机芯。抵赌债。他们查到了流水,说涉嫌侵占店铺资产,要查封这里。”
岑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镊子夹起的那枚微小的螺丝,差点滑落。
他稳住呼吸,将螺丝归位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岑默说。
两个警察走进来。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,目光扫过满墙停摆的钟表,最后落在岑默手腕那块崭新的腕表上。
“岑先生,根据初步调查,这家店的资金流向存在异常。我们需要扣押部分物品作为证物,包括这台正在运行的设备,以及柜台上的贵重物品。”
岑默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你们要扣什么?”
“那块新表。”警察指了指岑默的手腕,“还有,柜台上的戒指。”
岑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块新表,是他对抗衰老、对抗失控的唯一武器。它代表着秩序,代表着他能掌控生活的幻觉。
现在,这个幻觉要被剥夺了。
“那是我的个人物品。”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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