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雨势由疏转密,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是一记记重拳,敲在岑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,光晕只笼罩着那一小块区域。
那枚婚戒躺在绒布上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静止的死局,也不是第六章被装入信封的封存。
它现在是裸露的机芯。
后盖已开,游丝虽乱,但并未断裂。
岑默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左眼的视野瞬间被放大,金属的光泽变得刺眼而冰冷。
他的左手放在桌沿下,藏在阴影里。
帕金森早期的震颤,此刻不再掩饰。
指尖细微地抖动,顺着小臂蔓延到肩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右手的稳定来抵消左手的失控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螺丝。
这是擒纵轮固定用的关键件。
缺了它,齿轮无法咬合,时间就会停摆。
就像他和萧婉之间,那个没说完的“准不准”。
岑默的手悬在半空。
汗水顺着眉骨滑落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没眨眼。
盯着那枚螺丝。
脑海里闪过前夫死前的最后画面。
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
前夫的手指也是这样抖。
因为长期酗酒导致的神经损伤。
他在车祸发生前的一秒,没能握住方向盘。
岑默一直以为,自己隐瞒病情,是为了维护作为长辈的尊严。
为了不让萧婉看到自己衰老、无能的模样。
直到今天,萧婉撞破了他的颤抖,又冷冷离去。
他才明白,真正的恐惧不是老,而是废。
害怕一旦承认自己连一颗螺丝都拧不紧,他就彻底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权。
包括记忆。
包括他对萧婉那点越界的、隐秘的关切。
“咔哒。”
镊子尖端碰到了螺丝螺纹。
偏移了半毫米。
岑默眉头紧锁。
他调整呼吸,再次尝试。
这一次,手抖得更厉害。
螺丝滑落。
滚落到工作台边缘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岑默猛地伸手去抓。
右手快,左手慢。
两只手在空中交错。
右手抓住了螺丝。
左手却打翻了旁边的油瓶。
一滴机油溅落在戒指的表盘玻璃上。
浑浊,扩散。
岑默僵住了。
看着那滴油渍。
它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完美的镜面上。
修复的过程,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污染,就无法洗净。
就像萧婉眼中的失望。
他拿起棉签,试图擦拭。
动作轻柔,小心翼翼。
仿佛在对待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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