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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: 清理油泥

萧婉在岑默见证下查看戒指内物,发现非丈夫所为却导致游丝断裂、螺丝丢失。岑默因帕金森手抖无法修复,赠予旧表并坦白病情。萧婉绝望离去,承认婚姻如坏表般不可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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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大了起来。

像无数把小锤子,砸在修表铺那块脏兮兮的玻璃窗上。

岑默没抬头。

他手里的镊子稳得像块石头。

尽管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,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颤抖。帕金森早期的震颤,像电流穿过神经末梢,试图夺走他对精密器械的控制权。

他咬紧牙关,用右手拇指死死压住左手的腕部。

痛感让他清醒。

工作台上,那枚卡死的婚戒已经被拆散。

金色的戒圈躺在绒布上,像个被剥去外壳的坚果。里面那些纠缠不清的东西——干涸的胶水、暗红色的发丝、还有凝固的时间——都被挑了出来。

现在,只剩下最核心的问题。

机芯里的游丝打结了。

就像一段理不清的婚姻。

“陈师傅。”

萧婉的声音从柜台外传来。

她没走。

刚才那阵暴雨般的质问之后,她站在那儿,像一尊湿透的石像。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地砖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。

岑默没应声。

他换了一把更细的毛刷,蘸了洗表液。

刷子轻轻扫过齿轮缝隙。

油污溶解,泛起浑浊的泡沫。

“我想看看里面。”萧婉说,“到底是谁……”

“看什么?”岑默打断她。
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颗粒感。

“看谁在里面涂了胶水。”萧婉走近两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一道浅白色的戒痕,“你说有头发。有胶水。这十年,我像个傻子一样戴着它。我要知道,是我老公藏的,还是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。

眼神飘忽了一下,避开岑默的眼睛,看向他那只藏在袖口下的左手。

“修表不看人心,只看结构。”岑默淡淡地说,“游丝乱了,擒纵叉就卡不住摆轮。时间就不准了。”

“我不关心准不准!”萧婉突然提高音量,“我只关心真相!如果这是背叛的证据,我就把它扔了。如果这是……”
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。

“如果是误会,我就回去问清楚。哪怕要撕了离婚协议,我也得问清楚。”

岑默的手顿住了。

镊子尖夹起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质轴尖。

他在放大镜下调整角度。

光线透过镜片,照亮轴尖上的一处微小划痕。

那是金属疲劳的痕迹。

也是岁月侵蚀的证明。

“你确定要看吗?”岑默问。
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萧婉愣了一下。

她没想到岑默会反问。

她以为这个老头只会埋头干活,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
但此刻,她的犹豫暴露了内心的恐惧。

怕真相太丑陋,怕修复太艰难,怕原谅比离开更痛苦。

“看。”她咬牙说,“给我看。”

岑默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揭开,就再也粘不回去了。

就像这枚戒指里的游丝。

理顺它,需要极大的耐心,也需要极小的空间。

稍有不慎,就会断裂。

他放下镊子,拿起一块鹿皮巾,擦拭工作台。

动作缓慢,庄重。

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
“阿正。”岑默喊了一声。

学徒阿正正趴在门口,举着手机看球赛直播,嘴里嚼着口香糖。

“哎,师父,咋了?这球赛马上开球了……”

“把后门关上。”岑默说,“锁好。”

阿正撇撇嘴,嘟囔着起身,慢吞吞地走向后巷。
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
狭小的店铺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和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。

岑默重新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
他将那枚拆解后的机芯底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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