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玻璃上砸出细密的白噪。
岑默没抬头。他的左手藏在围裙口袋里,指尖正死死抵住大腿外侧,用痛觉压制那阵不受控制的震颤。右手稳如磐石,镊子尖探入戒指内圈,像外科医生寻找血管断点。
“还能修好吗?”
萧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湿漉漉的寒意。她不知何时又折返了,站在阴影里,风衣下摆滴着水,在地砖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。
岑默的手顿了一秒。
“看情况。”他答得简短,“机芯卡死,不是表针的问题,是心脏停了。”
“心脏停了,能救活吗?”萧婉追问,语速很快,像是在赶一场即将关门的末班车,“就像我们,或者这枚戒指。”
岑默没接这个隐喻。他把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轻轻拨开。放大镜下,那些纠缠的游丝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——那是油脂氧化后的颜色,也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“别问这种问题。”岑默说,“钟表只认齿轮咬合,不认人心。”
萧婉冷笑一声,走近两步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尖锐,每一声都踩在岑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不懂。”她说,“如果连修表的人都觉得没救,那我就真的信了。”
岑默终于抬起眼皮。
透过厚重的镜片,他看见萧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根部。那里有一圈明显的苍白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久了,永远留在了皮肤记忆里。
“戒指内侧有东西。”岑默忽然说。
萧婉眼神一凛:“什么?”
“刮痕。”岑默放下镊子,拿起一把极细的探针,轻轻撬动游丝夹板,“结婚纪念日的位置,被人恶意刮花了。不是为了纪念,是为了抹去。”
萧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“谁干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原本尖锐的气场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不知道。”岑默淡淡道,“但刮痕很深,用力很猛。那个人当时很恨,恨不得把这日子从世界上挖掉。”
店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在倒数。
阿正从里屋探出头,看了一眼气氛诡异的工作台,又缩回去,小声嘀咕:“这雨……球赛要是真取消了,我今晚睡哪啊……”
没人理他。
岑默重新低下头。他的左手在口袋里剧烈抽搐了一下,冷汗顺着脊背滑下。但他右手的动作却更加精准、冷酷。
他用探针挑开游丝的一端。
那一瞬间,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机油味,也不是汗酸味。是胶水。廉价的、工业用的强力胶。
岑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调整放大镜的角度,光线聚焦在那团黑色的游丝上。原本应该是自由摆动、精密咬合的金属丝线,此刻被一层透明的胶质黏连在一起。它们不再舒展,而是僵硬地扭曲成死结,像是一双双被强行捆绑的手。
这不是自然老化。
自然老化的游丝会断裂,会生锈,但不会粘连。
这是人为涂抹的。有人往这枚婚戒的内侧,尤其是游丝所在的机芯核心位置,涂了胶水。
为了彻底毁掉它?还是为了封存它?
“岑老师?”萧婉察觉到了异样,声音低了下来,“怎么了?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团被胶水凝固的游丝上。
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,老伴去世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老伴临终前抓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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