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铁皮屋顶。
灰尘从昏黄的灯泡上震落。
夏默站在车库中央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脚边。
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。
引擎盖冰凉。
没有司机。
车门紧闭。
驾驶座上放着那块怀表。
银色。
陈旧。
表盖上有划痕。
夏默走近。
脚步很轻。
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他伸手。
指尖触到金属表面。
冷。
刺骨。
他拿起怀表。
翻转。
背面刻着坐标。
那是老陈废品站的位置。
也是十年前任务的终点。
“无人驾驶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粗粝。
带着烟嗓。
严锋靠在柱子上。
穿着黑色雨衣。
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尖还在滴水。
眼神像盯着猎物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看夏默。
不是在威胁。
是在确认。
“遥控车。”
夏默说。
简短。
冷静。
他把怀表塞进怀里。
转身走向车库深处。
那里有一堆废铁。
还有一台老旧的液压升降机。
老陈的店就在上面。
现在成了废墟。
流浪汉在那儿。
奄奄一息。
耳后的毒刺正在蔓延。
只有今晚暴雨。
掩盖了某些人的耳目。
夏默爬上升降机。
打开工具箱。
拿出镊子。
酒精灯。
手术刀。
动作精准。
像钟表匠修理机芯。
他不看严锋。
他知道严锋跟着。
但此刻,敌意暂时冻结。
因为目标一致。
救活那个人。
拿回记忆。
夏默点燃酒精灯。
火焰跳动。
橘红色。
温暖。
却照不亮黑暗。
他撬开流浪汉的眼皮。
瞳孔扩散。
呼吸微弱。
像断线的风筝。
“左边第三根肋骨下。”
严锋说。
声音低沉。
“毒素汇聚点。”
夏默点头。
没说话。
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血涌出。
暗红色。
粘稠。
混着黑色的毒液。
气味腥臭。
令人作呕。
夏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镊子探入伤口。
夹住那根黑色的毒刺。
轻轻一拔。
毒刺带出一团黑血。
流浪汉抽搐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闷哼。
夏默迅速用纱布按住伤口。
按压。
止血。
动作利落。
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就像在处理一块坏掉的齿轮。
只要修好。
就能继续走。
不管它曾经停摆多久。
“你左手小指呢?”
严锋突然问。
目光落在夏默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刚才在夹取零件时,露出残缺的指节。
空荡荡的小指根部。
疤痕增生。
丑陋。
夏默握紧拳头。
遮住缺口。
“代价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沉重。
像两块铅。
严锋沉默。
眼神复杂。
愧疚。
还是其他?
看不清。
雨势渐小。
雷声远去。
只剩下水滴敲打铁皮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规律。
单调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计时。
夏默处理完伤口。
起身。
擦掉手上的血。
看向严锋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他问。
直白。
不留余地。
严锋苦笑。
嘴角扯动。
肌肉僵硬。
“为了赎罪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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