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铁皮屋顶。
震落了灯泡里的灰尘。
光晕晃动。
夏默没动。
他盯着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只有他。
但肩膀上的重量是真实的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带着铁锈味。
像一条死蛇缠上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一旦回头。
就是死局。
“别信眼睛。”
严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沙哑。
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喉咙。
“信耳朵。”
夏默闭上眼。
屏蔽视觉。
听觉瞬间放大。
雨声。
呼吸声。
齿轮咬合声。
还有。
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不对。
太快了。
不是他的心跳。
是怀表。
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此刻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逆时针跳动。
一格。
两格。
仿佛在倒数。
夏默猛地站起。
椅子腿刮擦地面。
刺耳。
他甩开肩上的手。
转身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暴雨敲打窗户。
哗啦。
哗啦。
像眼泪。
像血泪。
严锋靠在墙角。
手里捏着那把折叠刀。
刀刃滴水。
眼神平静诡异。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
严锋说。
“那不是鬼。”
“是信号。”
夏默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刺痛。
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什么信号?”
“定位。”
严锋抬起下巴。
指向天花板角落。
那里有个黑点。
摄像头。
镜头红光闪烁。
像在眨眼。
“他们在看。”
夏默抬头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工作间。
穿过堆积如山的零件。
穿过墙上挂满的钟表。
指针在疯狂转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密集。
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神经。
他看向屏幕。
IP地址依然停留在那个位置。
本地。
安全屋。
或者说。
地狱入口。
“谁在发暗号?”
夏默问。
声音简短。
没有形容词。
只有动词。
“你妹妹。”
严锋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或者。
“那个模仿她的人。”
夏默瞳孔收缩。
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直冲头顶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说。
“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严锋收起刀。
动作缓慢。
从容。
像猎人在收网。
“但我知道。
“他们想要什么。”
夏默沉默。
他看向工作台。
那里放着那块怀表。
黄铜外壳。
布满划痕。
背面刻痕。
那是坐标。
也是钥匙。
“地下室。”
夏默说。
“铁箱。”
严锋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十年前。
“你把东西藏在那儿。”
“现在。
“它该回来了。”
夏默走向地下室入口。
楼梯狭窄。
潮湿。
散发着霉味。
和机油味。
混合在一起。
令人作呕。
他走下楼梯。
脚步声回荡。
空旷。
寂寥。
严锋跟在后面。
不远不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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