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震落了工作台上方那盏昏黄灯泡里的灰尘。
灰尘落在金属台面上。
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夏默没抬头。
他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蓝光映在他瞳孔里。
冷硬。
没有温度。
窗外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。
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掩盖了屋内其他所有声音。
包括严锋沉重的呼吸。
那个前雇佣兵躺在角落的旧沙发上。
昏迷不醒。
黑色雨衣湿透。
滴着水。
水渍蔓延到地板缝隙。
像某种正在扩散的毒液。
夏默左手小指缺失的位置。
隐隐作痛。
那是神经末梢残留的记忆。
十年前留下的代价。
现在，这疼痛成了警钟。
他在等信号。
暗网的连接请求。
对方是“K”。
十年前失踪的旧部。
也是唯一知道B-4防空洞秘密的人。
屏幕显示：连接中...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...
20%...
卡住了。
夏默皱眉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敲击。
只是观察。
暴雨引发了局部电磁干扰。
老城区的线路老化严重。
信号被扭曲。
就像此刻他的记忆。
破碎。
混乱。
逆时针走动的怀表放在桌角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修表铺里。
清晰得像心跳。
表盘上的刻痕指向西北。
那是坐标。
也是诅咒。
夏默伸手去拿鼠标。
手肘碰到了地上的折叠刀。
那是严锋掉的。
刀刃还带着雨水和血迹。
刀刃划过夏默的小臂。
皮肤裂开。
鲜血涌出。
滴落在键盘上。
正好渗入F5和F6键之间。
短路。
火花一闪。
屏幕闪烁。
连接中断。
错误代码：0x89E2。
生物识别失败。
夏默看着手臂上的伤口。
血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落。
滴在掌纹上。
渗透进老茧。
他必须重连。
K的服务器有最高权限验证。
指纹加血液样本双重认证。
这是当年为了防背叛设定的规矩。
无懈可击。
但现在。
无懈可击变成了死局。
电流烧焦了电路板的气味。
刺鼻。
混合着机油味。
让人窒息。
夏默看向屏幕。
红色警告框弹出：
【系统锁定。需重新采集生物特征以恢复访问权限。】
只有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。
IP地址会被追踪。
警察会破门而入。
老陈已经跑了。
他会报警。
说这里有个杀手。
说这里有尸体。
夏默不能输。
他需要答案。
关于妹妹的死。
关于严锋的忏悔。
关于那块表里藏着的真相。
是救赎？
还是死亡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试。
夏默伸出右手。
那只完整的手。
按住电源键。
重启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绿色光标跳动。
等待输入。
他看向自己的左臂。
伤口还在流血。
鲜红。
温热。
与冰冷的机器形成鲜明对比。
人性是热的。
机器是冷的。
但在这间屋子里。
热正在变冷。
冷正在吞噬热。
夏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铁锈味。
也有绝望的味道。
他把受伤的手臂伸向扫描区。
不是手指。
是伤口。
直接让血液接触传感器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也是最后的手段。
如果失败。
主板会烧毁。
数据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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