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铁钉，死死钉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。
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，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贺青双手被反剪在身后，冰冷的金属手铐勒进腕骨。
他的右手神经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指尖偶尔痉挛一下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警察的手电筒光束在他脸上扫过，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“带走。”
为首的警官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两名警员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贺青的手臂。
推搡之间，贺青踉跄了一下，鞋底摩擦着满是机油味和血腥味的地板。
他没有挣扎。
只是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，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临时手术台上。
夏正廷坐在那里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夏氏集团董事长，此刻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
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贪婪，冷静，且充满算计。
赵叔瘫坐在墙角。
老管家浑身颤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布。
那是用来包裹怀表的。
此刻，那块传说中的“停摆三十年的怀表”正安静地躺在黑布之下。
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归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声音。
也是罪恶重新苏醒的声音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父亲，又看看被押送的贺青。
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父亲醒了。
她也知道，那个关于三十年前车祸的秘密，即将彻底曝光。
但她更害怕的是，贺青会揭开这一切。
因为一旦真相大白，夏家完了。
而她，作为知情者，也将万劫不复。
“等等。”
夏正廷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警察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“让他说最后一句话。”
夏正廷指了指贺青。
眼神中没有感激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。
警察皱了皱眉，但没有拒绝。
在这种涉及重大经济犯罪和潜在命案的案件中，嫌疑人的供述至关重要。
更何况，贺青刚才的行为太过诡异。
烧毁债务契约，强行施针救人，然后……等待死亡？
这不符合常理。
也不符合法律。
贺青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着夏正廷。
嘴角微微扯动，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贺青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一块坏掉的齿轮该用哪种润滑油。
夏正廷笑了。
笑容牵动了颈部的伤口，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。
那道疤痕呈放射状，从喉结延伸至耳后。
形状狰狞，如同破碎的车窗玻璃炸裂后的纹路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？”
夏正廷问。
“为什么这块表，偏偏在我濒死的时候重启？”
贺青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右手依然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静止下来。
这是修表匠的本能。
面对精密仪器，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干扰。
“因为你的血热。”
贺青说，“淤血堵塞了经络，也堵塞了时间的流速。”
“我疏通了经络。”
“所以表走了。”
夏正廷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尽管双腿虚浮，但气势却逐渐攀升。
他一步步走向贺青。
警员想要阻拦，却被夏正廷一个眼神逼退。
那是上位者惯有的威压。
即使身体虚弱，灵魂依然强大。
夏正廷停在贺青面前一步之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机油、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。
“你烧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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