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的引擎声在雨夜中显得沉闷而压抑。
贺青坐在后座，手腕上的金属镣铐冰冷刺骨。
雨水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窗外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市。
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那是神经受损后的后遗症，也是他刚才在车内试图平复心绪时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在意。
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排副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口袋里。
夏正廷醒了。
虽然脸色依旧紫绀，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，但他活着。
而且，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备用手表。
银色表盘，黑色皮质表带，与贺青手中那块传说中的怀表成对。
这是夏家祖传的“双生时计”。
一块记录时间，一块透支寿命。
贺青眯起眼睛，透过昏暗的车内灯光，观察着那块备用手表的指针。
秒针在跳动。
但频率不对。
太慢了。
每一秒的间隔都超过了正常的一秒，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艰难跋涉。
这就是诅咒转移的物理逻辑。
夏正廷用这块手表，强行抽取了贺青父亲三十年前被剥夺的时间，填补自己枯竭的生命力。
而现在，这股力量反噬了他。
因为贺青烧毁了证据，切断了因果的锚点，却没能切断时间的链接。
“停车。”
贺青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前排的警察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要看那块表。”
贺青盯着前排的后视镜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的心跳频率在紊乱，夏董。你的备用表在倒走，说明淤血已经冲破了心脉屏障。如果不立刻处理，你会死在去警局的路途中。”
警察犹豫了一下，看向驾驶座的同事。
就在这时，林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。
她一直缩在角落里，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让他看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爸……爸的身体在老化。你看他的手。”
警察顺着林婉的手指看去。
夏正廷那只紧握手表的手，皮肤松弛，布满了老年斑。
原本饱满的手指关节此刻萎缩变形，仿佛瞬间老了三十岁。
这不是病。
这是时间的暴力掠夺。
警察的脸色变了。
他掏出对讲机，语气急促。
“指挥中心，目标人物生命体征异常，疑似突发重症。请求送往最近的私立医院，夏氏私人疗养室。”
“可是规矩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！执行命令！”
警车猛地调转方向，驶离了前往看守所的主干道。
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路。
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，枝叶在风雨中狂舞，遮蔽了天空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泥水。
贺青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法律的保护伞已经收起。
接下来，将是夏家内部的权力绞肉机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为了那块怀表。
为了真相。
为了父亲的血泪。
半小时后，警车停在了一栋隐蔽的山庄门前。
黑色的铁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这里没有警察，只有穿着制服的保镖和沉默的医护人员。
夏正廷被抬下了车。
担架经过贺青身边时，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混合着陈旧机油的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气息。
林婉跟在后面，脚步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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