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银针扎在照相馆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施念站在屋檐下,手里攥着那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。
相纸还带着显影液的潮气,指尖触碰时,能感觉到一种黏腻的凉意。
照片上的女人低着头,旗袍领口那朵玉兰绣得极细致,针脚里藏着旧时代的体面与哀愁。
那是施念母亲生前最爱的一件衣服。
袖口的磨损位置,甚至和记忆中分毫不差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施念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但他知道这不是幻觉。
林浅站在暗房门口,手里拿着夹子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底片没有动过。”林浅说,“这是原始影像。”
施念抬起头,看向对面。
叶先生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雨幕边缘。
他没有打伞的姿态,只是静静地站着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此刻,那只手正轻轻搭在伞柄上,指腹微微用力,骨节泛白。
他在回避直视施念的眼睛。
施念迈开步子,跨过门槛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尖。
他走到叶先生面前,距离不过三步。
但这三步,仿佛隔着十年的光阴,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隔绝了所有温度。
“她是谁?”
施念问。
话很少,简短,像刀锋划过空气。
叶先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施念手中的照片,目光在那朵玉兰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移开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她是谁。”
叶先生的声音很平静,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礼貌,但疏离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原谅你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死水。
施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照片边缘卷曲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原谅我什么?”
施念盯着他。
“当年的事……”叶先生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你父亲的选择,不是你的错。”
施念笑了。
笑容很短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不关心我父亲。”
他说,“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这张照片里会有我母亲。”
叶先生沉默了。
雨声变大了一些,敲打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,最终没有触碰施念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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