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“时光”钟表铺的玻璃窗。
雨声嘈杂,却盖不住屋内机械钟摆走动的滴答声。
施念坐在后间卧室那张老旧的木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那本深蓝色的日记,旁边是那枚老人留下的旧硬币,还有一封被汗水浸得微皱的信。
信上的字只有寥寥一行:“原谅他,也原谅你自己。”
施念没有哭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日记。
指尖轻轻翻过一页,纸张发出干燥的脆响。
这一页的日期是2018年11月14日。
那是恩师去世的日子。
施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那天,自己因为赌气,整整三天没有去见恩师最后一面。
等他赶回去时,只看到一口冰冷的棺材和叶先生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叶先生当时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恩师生前最爱的那块怀表递给他。
说:“他让你修好它。”
施念一直以为,那是叶先生在替他赎罪。
直到此刻,他重新审视这页日记。
字迹不再潦草,而是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上面没有买菜清单,也没有天气记录。
只有一段断断续续的文字,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:
*“阿念还是不肯原谅我。他说我不该插手他和林先生的事。可林家破产那天,是我签的字。阿念恨我,就像恨那个夺走父亲的人一样。”*
施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林先生?
谁叫林先生?
他快速往后翻。
接下来的几页,字迹越来越乱,甚至出现了大片的墨迹晕染,像是泪水滴落造成的。
*“今天又梦见了上海滩的老房子。阿念长大了,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他。那种清冷,那种倔强,连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。”*
*“叶明远想把我送进养老院。他说我神志不清。也许吧。但我记得很清楚,那块怀表里藏着的不是时间,是秘密。”*
*“我不能死在谎言里。我要见阿念。哪怕只是看一眼。”*
施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剧烈摇晃,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他一直以为,恩师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那个在寒冬腊月里,用冻僵的手教他辨认齿轮、打磨擒纵叉的老人。
那个在他父母双亡后,唯一给他温暖的人。
但日记里的称呼——“他”。
还有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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