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上海老城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刚烤好的面包香气。
“时光”钟表铺隔壁,是一家名为“半日闲”的咖啡馆。
施念推开门时,风铃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像往常那样清脆,倒像是被雨水浸透后发出的叹息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装着硬币的密封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今晚他没睡。
那枚硬币上的符号像是一个未闭合的圆环,也像是一个省略号,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夜。
恩师说过,修表的人修的不仅是齿轮,还有人心里的结。
如果叶先生的歉意藏在某个齿轮的缝隙里,那么它一定还没有说完。
施念在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点了一杯黑咖啡,不加糖,不加奶。
苦味能让人清醒,也能掩盖心跳的声音。
他看向窗外。
街道上的积水还没干,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。
远处那座旧居的方向,黑洞洞的,像是一张沉默的嘴。
十分钟后,门再次被推开。
叶先生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看起来体面,克制,无懈可击。
但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手指修长,但指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此刻,这双手正紧紧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叶先生看到了施念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回避直视,迅速扫过四周,然后僵硬地走向施念对面的座位。
他没有坐下去。
而是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施念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叶先生的声音很轻,语速很快,像是在赶时间,又像是在掩饰某种慌乱。
施念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面前那杯逐渐冷却的黑咖啡,热气已经散尽。
“等你。”
两个字,低沉,简短。
叶先生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等我也好,等你也好,有些时间不该被唤醒。”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深灰西装的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。
施念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陈伯说,那盆兰花不该活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叶先生的背影僵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眼神终于落在了施念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还有一丝被戳穿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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