愚园路108号的弄堂口,没有路灯。
雨还在下,比“时光”钟表铺外那场更冷,带着深秋特有的湿腻,顺着施念的衣领往里钻。他收起伞,水珠在脚边溅开,像某种破碎的隐喻。
名片上的地址就在那里。3栋。
那是一栋老式的红砖洋房,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。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体,像是陈旧的血痂。
施念站在巷口,犹豫了半秒。
他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先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。那是叶先生留下的告别定金,也是谜题的钥匙。
他迈步走进巷子。
脚下的石板路坑洼不平,积水倒映着上方狭窄的天空。四周很静,只有雨打芭蕉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走到3栋楼下,施念停住了脚步。
原本斑驳的铁门紧闭着,但门锁的位置变了。
那是一个崭新的电子密码锁,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,与周围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施念伸出手,指尖悬在锁孔上方,却没有按下。
他知道,这里已经不再属于那个老人,也不再属于他的恩师。
“新搬来的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施念回头。
是隔壁裁缝铺的陈伯。他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屋檐下,眼神浑浊却锐利,直勾勾地盯着施念。
陈伯是这条街上最老的住户,也是唯一还留着旧时代习惯的人。他喜欢坐在门口,看人来人往,听风言风语。
“陈伯。”施念低声打招呼。
“这房子空了三年了。”陈伯没接他的话茬,自顾自地说,“以前住的那位老爷子,走的时候干净利落,连只蚂蚁都没留下。怎么现在换了主人?”
施念沉默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脑海中浮现出恩师那张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脸。恩师说过,房子是有记忆的,墙壁里藏着过去的回声。
“听说,”陈伯压低了声音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分享一个惊天秘密,“新来的那位,是个搞金融的。年轻,话少,跟以前那位……不太对付。”
“不太对付?”施念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是啊。”陈伯叹了口气,用拐杖敲了敲地面,“以前那位老爷子,天天对着窗户发呆。新来的那位,第一天就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你说,这是躲什么呢?”
施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想起叶先生袖口上的水珠,想起他那句“每一段关系都有它的保质期”。
难道,新搬来的人,和叶先生有关?
或者,和那块怀表的故事有关?
“我想看看里面。”施念说。
陈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和怜悯。“看?人家都换锁了,你还想怎么看?除非你想报警,说有人非法入侵。”
施念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,绕过铁门,走向侧面的一扇窗户。
窗户的玻璃有些脏污,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雨水打在玻璃上,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,模糊了屋内的景象。
施念凑近玻璃,用手擦去一角的水渍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但他能感觉到,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、陈旧的味道。
那是机油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,是时间发酵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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