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急了。
梅雨季的傍晚，天色像一块浸饱了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城郊公墓的上空。
唐默收起黑伞。
水珠顺着伞骨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微的泥点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怀表。
表壳冰凉，带着体温残留后的余温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这是叶沉留下的“证据”。
也是唐默试图撬开记忆锁孔的唯一钥匙。
六天的时间。
从拆解机芯到理顺游丝，再到重新上紧发条。
这块停摆多年的旧怀表，终于在今晚，指针走了一格。
那一格，不是时间的流逝。
是真相的逼近。
唐默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上走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鞋底与石板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他要去找林浅。
那个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，却占据了他过去五年所有空白的女人。
也是叶沉一直守护的人。
公墓的管理员老陈坐在岗亭里，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，热气氤氲。
看见唐默，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唐师傅？这鬼天气，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唐默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身后。
老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远处，一片新翻过的泥土旁，立着两块墓碑。
一块刻着“爱妻林浅之墓”。
另一块，就在旁边，漆黑，无字，只有一行小字刻在碑脚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边多了一块碑？”老陈皱起眉，放下茶缸，“那是上周刚立的。奇怪得很，没人认领，也没人祭扫。我就让人清理了一下杂草。”
唐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加快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，贴在背上，冷得像冰。
他走到两块墓碑前。
停下。
低头。
目光落在旁边那块无名碑的碑脚。
那里刻着一串数字。
2019.6.7.
和他口袋里那张照片背面的日期，一模一样。
甚至，和他怀表内侧刻着的日期，也分毫不差。
唐默伸出手指。
指尖颤抖着，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。
粗糙的石面磨得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天灵盖。
这时，一个身影从雨幕中走来。
穿着深色雨衣，身形消瘦。
是叶沉。
他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过他浑浊却聚焦的眼睛。
他站在唐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没有靠近。
也没有出声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唐默的背影。
唐默转过身。
两人隔着两块墓碑对视。
雨声嘈杂。
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之间的这片寂静。
唐默举起手中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已经换过新的，透亮如镜。
指针正稳稳地走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唐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张开嘴。
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问：为什么？
为什么林浅的墓旁，会有这样一块碑？
为什么日期指向同一天？
叶沉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责备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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