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间的门轴有些涩。
唐默用力推开时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他打开灯。
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，才勉强亮起。
光线扫过堆积如山的旧零件盒。
铜色的齿轮、银色的发条、断裂的游丝。
这里是他过去的坟墓。
也是他逃避现实的避难所。
林浅从未踏足过这里。
这是唐默一直坚信的事实。
他曾无数次清理这个空间。
将那些与过去有关的物品，层层包裹，封存于箱底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切断联系。
就像修好一块表，只要换掉损坏的零件，时间就能重新流动。
但此刻，看着满屋子的杂乱，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
他想确认一件事。
哪怕只是蛛丝马迹。
证明林浅曾在这里停留过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唐默蹲下身。
从最底层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。
盒盖锈迹斑斑。
他用螺丝刀撬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首饰。
只有几本泛黄的图纸。
和一些用橡皮筋捆扎的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名字。
只有日期。
最新的一个日期，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林浅离开后的一个月。
唐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拆开那个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展开后，是一幅手绘的草图。
那是怀表的机芯结构图。
但在原本应该标注“擒纵叉”的位置，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。
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如果时间停了，我就替你记得。”
唐默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疼。
尖锐而真实。
原来她来过。
原来她记得。
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单方面遗忘，是一场误会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轻快，却带着迟疑。
接着是敲门声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平稳，不像苏青平时的急躁。
唐默迅速合上铁皮盒。
将那幅草图塞进袖口。
动作利落，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。
他站起身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走到门口。
拧开门锁。
门开了。
苏青站在门口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她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。
显然刚经历过一场雨。
或者，刚哭过。
“打扰了。”
苏青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走进来。
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杂物。
最后落在唐默脸上。
眼神复杂。
有同情，有心疼，还有一丝探究。
“我整理仓库的时候，翻到了这个。”
苏青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过来。
袋子很沉。
坠得她手腕微微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