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。
屋檐滴落的水珠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声，两声。
像是秒针在空旷大厅里的回响。
唐默放下手中的镊子。
指尖还残留着黄铜齿轮微凉的触感。
工作台上的灯光昏黄。
照亮了那块停摆多年的旧怀表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再是一堆冰冷的零件。
而是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。
游丝舒展。
擒纵轮咬合紧密。
那枚刻着“L”的心形金属片，被妥帖地安置在机芯深处。
不再是秘密。
而是见证。
唐默拿起软布。
轻轻擦拭表壳上的水渍和灰尘。
动作很慢。
很轻。
像是在抚摸一段久别重逢的时光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门口。
叶沉还坐在那里。
雨衣已经脱去。
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他低着头。
双手交握放在膝头。
指节泛白。
似乎在等待一个判决。
又似乎在祈祷一个结果。
唐默没有说话。
他拿起那块怀表。
走到桌前。
将怀表轻轻推到叶沉面前。
“修好了。”
唐默的声音很淡。
像窗外的雾气。
叶沉猛地抬头。
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。
指尖悬在半空。
不敢触碰。
怕这只是梦。
怕一碰就碎。
唐默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。
“试试。”
他说。
叶沉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发出干涩的滚动声。
他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那一瞬间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像是触电。
又像是不敢置信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划痕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记忆的重量。
然后。
他按下侧面的按钮。
咔哒。
表盖弹开。
表盘露出。
指针静止。
叶沉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。
肩膀垮塌。
眼中的光亮熄灭。
失败了？
还是……还没开始？
唐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叶沉眼中的绝望一点点蔓延。
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。
面对一块无法修复的残骸。
无力回天。
叶沉低下头。
额头抵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轻。
却重重地砸在唐默心上。
唐默转过身。
回到工作台后。
拿起一把细小的螺丝刀。
走到叶沉身边。
蹲下身。
视线与叶沉齐平。
他没有看叶沉的脸。
而是盯着那块怀表的背面。
“发条太紧。”
唐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叶沉愣住。
抬起泪痕未干的脸。
困惑地看着他。
唐默用螺丝刀尖端。
轻轻点了一下表冠。
“逆时针，转半圈。”
他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缓慢。
清晰。
叶沉看懂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手指握住表冠。
逆时针旋转。
一圈。
两圈。
阻力感逐渐消失。
变得顺滑。
唐默站起身。
后退一步。
让出空间。
叶沉深吸一口气。
右手拇指按住表冠。
顺时针旋转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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