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修表铺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霉味混合着陈旧药膏的气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。
常守义没有看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工作台上那枚破碎的怀表残骸上。
那是“停摆的1983年百达翡丽”。
第一章它静止不动,第二章表盖被撬开露出锈死的齿轮,第三章常师傅用超声波清洗了第一颗主夹板,第四章游丝被重新校直,第五章发条被强行上紧了一格,第六章秒针终于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。
而现在,它停在半空,像是一只断翅的鸟。
常守义拿起一把极细的手术刀。
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这是他对“修复”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体现。
曾经的一次失误让他失去了行医资格,也让他明白:有些东西一旦碎裂,就无法复原,只能替代或掩盖。
但他不允许掩盖。
他要的是真相,哪怕真相带着血腥味。
手术刀的尖端轻轻抵在金箔边缘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“献给唯一的幸存者”。
常守义的眼神平淡如冷铁。
他不需要猜测陈伯是不是那个幸存者。
他需要证据。
芯片里赵国栋的名字只是一个线索。
真正的锁钥,在这层薄薄的金箔之下。
刀尖缓缓推进。
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尖锐而令人牙酸。
小林躲在桌子底下,身体缩成一团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高利贷催款短信。
红色的数字刺眼地跳动着:逾期三天,后果自负。
小林的手在发抖。
他想出去。
只要打开门,也许就能躲过这一劫。
也许薛万金会帮他还钱。
毕竟,他是陈伯的儿子。
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薛万金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最新款的智能手表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心率监测数据。
他在焦虑。
这种焦虑通过脚步的节奏传导进来。
常守义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薛万金要什么。
那块怀表里的金质机芯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里面的秘密。
薛万金认定父亲已无救,只想快速变现遗产还赌债。
任何可能延长父亲生命或保留怀表完整性的行为,都是他的障碍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薛万金推开半掩的门,声音急躁且充满算计。
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满屋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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