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催促。
常守义没有看那个穿雨衣的人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陈伯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根青筋,微微跳动。
频率很慢,大概每分钟四次。
这是濒死前的最后挣扎。
也是生机未绝的证明。
“师父!”
小林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缩在墙角,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刚买来的珍稀药材——雪莲。
那是他们仅剩的积蓄换来的。
如果现在跑,还能保住命。
但如果留下,就是共犯。
常守义没理会徒弟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刺入陈伯的合谷穴。
进针三分。
捻转。
提插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像是在校准一枚精密的齿轮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
薛万金愣住了。
他看着父亲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针而泛起一丝血色。
那种感觉,比刚才心电图的乱跳更让他恐惧。
这不仅仅是治病。
这是在强行留住一个人的灵魂。
“住手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那个穿灰色雨衣的人,缓缓走了出来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手里的那把黑伞,并没有收起来。
伞尖依旧指着常守义的喉咙。
距离只有十厘米。
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刺破皮肤。
常守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银针还插在陈伯的皮肤里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了一眼来人。
那张脸很普通。
五十岁左右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。
但眼神很冷。
像是冰层下的暗流。
“赵医生。”
常守义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念一个零件编号。
赵国栋,前市医院心外科主诊医生。
七年前,因一起医疗纠纷辞职。
那场纠纷的主角,正是陈伯。
当时陈伯突发心梗,赵国栋建议保守治疗。
结果病人当场死亡。
家属闹事,赵国栋背了黑锅。
从此销声匿迹。
没想到,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你果然记得我。”
赵国栋笑了笑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看来,那块表里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还要多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伞尖抵住了常守义的胸口。
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赵国栋说。
“还有,把那个人带走。”
他指了指昏迷中的陈伯。
“他活得太久了。”
“久到该忘记一些事情。”
常守义的手依然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怀表上。
秒针逆时针转动了三圈后,突然停滞。
表盘玻璃罩上,映出赵国栋模糊的脸。
以及陈伯逐渐睁大的眼睛。
陈伯醒了。
而且,清醒得可怕。
那双浑浊的眼球里,没有了之前的迷茫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锐利的、带着审视的光芒。
他看向赵国栋。
又看向常守义。
最后,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的怀表上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秒针,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从1983年,回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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