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修表铺单薄的铁皮屋顶,声音大得像是在催促什么即将发生的事。
常守义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陈伯胸口的膻中穴上。
银针已经留针三十分钟。
这是最关键的窗口期。
怀表的滴答声,此刻正通过胸腔的共鸣,传导进老人衰竭的心脏。
心率:62次/分。
血氧:94%。
这数据好得有些诡异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“师父……”小林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手里攥着一包刚抓回来的稀有药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医院那边说……脑死亡判定提前到今晚八点。”
常守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脑死亡判定生效,陈伯在法律和医学意义上都将归于零。
那时候,薛万金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这块表。
甚至,连这间破旧的修表铺一起查封。
“闭嘴。”
常守义的声音冷硬,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被刀片划过。
他拔出最后一根备用的毫针。
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,闪过一丝寒芒。
这一针,不为了治病。
是为了抢时间。
他要在这十五分钟内,完成怀表的最后组装。
只有让‘停摆的1983年百达翡丽’重新走动,产生足够频率的机械共振,才能强行压制住那即将到来的脑电波平直。
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。
赌注是陈伯的命,也是常守义那张随时可能被吊销的医师执照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。
是薛万金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息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,领带歪斜,眼神里透着一种困兽般的焦躁。
手里捏着那个最新款的智能手表,屏幕亮着刺眼的光。
“常师傅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薛万金大步走进来,皮鞋踩在满是零件碎屑的地面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“医院的通知我已经收到了。”
他走到病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陈伯。
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。
“脑死亡判定一旦签字,他就是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不需要呼吸,也不需要听什么滴答声。”
常守义没有理他。
他将怀表的机芯从绒布上拿起。
那是‘停摆的1983年百达翡丽’的核心。
第四章时,游丝已经被校直。
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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