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把铁锤在敲击颅骨。
陈默坐在工作台前，左手按着胃部，右手悬在显微镜上方。
胃里那枚金属圆盘还在。
但他不能等它自然排出。
时间不等人，赵建国也不等。
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刺耳，穿透雨幕，钻进这间狭小的修表铺。
赵建国躺在临时搭起的病床上，脸色灰败如纸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跳动，像狂风中的枯叶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心率一百二十。
房颤。
随时可能室颤。
陈默没有看病人。
他盯着手里那块刚刚从体内取出的微型装置。
那是他用一把磨尖的镊子，配合催吐药，硬生生从胃壁夹层里抠出来的。
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丝和黏液。
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擒纵轮。
这是一枚硬币大小的微缩胶片载体。
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三十年前的图纸。
陈默用酒精棉片擦拭掉表面的污渍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就像他在修复那些精密的机芯一样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一旦受损，或者被胃酸腐蚀过度，里面的信息就会永久丢失。
但现在，它必须被读取。
怎么读？
普通的扫描仪无法识别这种微米级的蚀刻。
需要特定的频率共振。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赵建国的监护仪。
波形还在乱跳。
但有一个规律。
极其微弱。
隐藏在杂乱的心音之下。
咚。
哒。
咚。
哒。
这是心脏搏动的节律。
也是钥匙。
陈默拿起那块停摆三十年的“长生”牌怀表。
银壳早已氧化发黑，表盘玻璃下那道血色裂纹触目惊心。
他将微型装置贴在怀表的表背内侧。
那里原本安装的是主发条盒。
现在，那里空无一物。
只有裸露的齿轮组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轻轻拨动表冠。
不是上弦。
是调节摆轮的频率。
他要让怀表的走时节奏，与赵建国此刻的心率完全同步。
如果匹配成功，共振会激发微型装置内部的荧光物质，显影出图像。
如果失败……
怀表会彻底报废。
而赵建国的心脏，会在下一次骤停中停止跳动。
容错率为零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师傅那张平静却绝望的脸。
“默儿，时间是可以骗人的。”
“但人心，不行。”
他睁开眼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锐利如刀。
右手拇指按压表冠，左手中指微调游丝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怀表的秒针开始颤动。
起初是犹豫的，像濒死者的喘息。
然后，它找到了节奏。
滴。
答。
滴。
答。
声音极轻。
但在寂静的雨夜里，清晰可闻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他盯着微型装置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一片漆黑。
赵建国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长鸣。
“嘀——！”
心率飙升至一百六十。
室性早搏。
危险信号。
“陈默！他在衰竭！”护士冲进来，准备注射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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