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“静时”修表铺的铁皮屋顶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陈默退回工作台前。
手指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刚才为了校准那枚擒纵叉,他割破食指,让血混入机油。
现在,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。
那是重金属中毒的前兆。
也是代价。
他抓起桌上的医用听诊器。
橡胶管有些老化,发硬。
他将耳塞塞入耳道。
另一端,轻轻贴上那块“长生”牌银壳怀表的背面。
表盘玻璃下的血色裂纹依旧清晰。
那个指向赵建国胸口的小红箭头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机械的走时声通过金属传导进来。
清脆,冰冷。
但在那规律的节奏之下。
陈默听到了别的东西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第三颗心跳。
沉稳。
有力。
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感。
它不是来自赵建国。
赵建国此刻躺在隔壁病房的床上,生命体征平稳,呼吸均匀。
这声音,来自这块表。
或者说,来自怀表内部某个被刻意隐藏的空间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调整焦距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放大镜,贴近表壳缝隙。
他在找。
找这个“第三心跳”的来源。
是机芯故障?
还是人为植入的某种装置?
如果是前者,那是设计缺陷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
那就是谋杀工具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伴随着对讲机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喂!里面的人听着!”
“我们是医院保安队。”
“接到举报,这里存放危险违禁品。”
“立刻开门配合检查!”
陈默的手顿住了。
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工作台上。
啪嗒。
一声轻响。
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如同惊雷。
他没有动。
目光依然锁定在怀表内部。
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已经停在了门口。
敲门声响起。
砰。砰。砰。
每一声都砸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知道,自己没时间了。
如果让这些人带走怀表。
里面的秘密就会暴露。
或者被销毁。
而赵建国的命,虽然暂时稳住了。
但他背后的真相,将永远石沉大海。
陈默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银色的外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三十年前的冤案。
师傅的残废。
以及这块表里藏着的微缩胶片证据。
一切,都系于这一枚小小的擒纵机构。
一旦拆解,它就是一堆废铁。
一旦完整,它就是致命的武器。
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交出怀表,赌对方良心未泯。
要么毁掉怀表,保留核心证据。
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。
疲惫。
却又坚定。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螺丝刀。
没有去拧外壳上的螺丝。
而是直接插入了表冠与表壳之间的缝隙。
用力一挑。
咔哒。
后盖弹开。
齿轮裸露出来。
沾着血迹和机油的齿轮,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些齿轮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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