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显微镜下的那个微小宇宙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那是擒纵轮的心脏。
必须精准地嵌入。
多一分,卡死。
少一分,脱落。
隔壁房间传来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频率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倒数。
陈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呼吸被压缩到极限。
指尖那滴混合了机油的血珠,正缓缓渗入齿轮缝隙。
这是三十年来,他第一次用血做润滑。
也是他对自己手艺的最后一次献祭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轴承归位。
陈默松开镊子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他直起腰。
颈椎发出一声闷响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。
惨白的光照亮了工作台。
那块停摆三十年的“长生”牌银壳怀表,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外壳上的泥污已被洗净。
露出原本暗沉却细腻的金属光泽。
但在那透明的表盘玻璃内侧,那道血色裂纹依然清晰可见。
它像一条红色的蛇,盘踞在1994.07.15的字样周围。
陈默拿起怀表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他轻轻拨动表冠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发条紧绷的声音,细微得如同心跳。
然后,他松手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接着是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清脆,稳定,带着一种冷酷的节奏感。
它活了。
但这不是喜悦的时刻。
陈默看着那道血色裂纹。
他突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遗憾。
是恐惧。
师傅当年之所以致残,不是因为算错了图纸。
是因为他发现了这块表里的秘密。
而赵建国送来的这张“罪证”,署名处有赵建国的指印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赵建国参与了当年的篡改?
还是说……赵建国才是受害者,他在用这种方式赎罪?
陈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块表已经不再是修好的工艺品。
它是一个诅咒。
一个指向过去的诅咒。
门被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几个穿着雨衣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年轻医生,脸色苍白,眼神焦急。
“陈师傅!病人情况恶化!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将怀表握紧。
掌心的温热与金属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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