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掩盖了屋内怀表停摆的死寂。
袁老陈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一把镊子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窗外的雨幕像一层厚重的灰纱,将老城区与世隔绝。他盯着桌上那把霍婉清落下的黑伞,伞骨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,顺着伞尖坠落,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小赵已经下班走了,临走前还抱怨这鬼天气连约会都赶不上。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——如果算上那个沉默的铁盒子的话。
袁老陈放下镊子,指尖有些发凉。他想起霍婉清转身时那句“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,比拿出来晒在阳光下要好”。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喉咙里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柜台角落,那里放着一个积灰的铁皮饼干盒。霍婉清刚才离开时,顺手带走的除了雨伞,似乎还留下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夹在那堆旧报纸里。
那是她修剪花草时随手搁下的,或许根本没在意。
袁老陈犹豫了片刻,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。纸张受潮后变得柔软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栀子花残存的香气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是剪报。
全是关于这家花店和周边老街的报道,日期跨度从十年前到最近。每一张都被仔细地裁剪整齐,边角平整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翻到了最后几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复印件,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。
是一张医院诊断书的复印件。
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但那个红色的印章和两个大字“绝症”却格外刺眼。
袁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绝症?
谁得了绝症?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随即涌上一股荒谬的愤怒和悲凉。难道……是她?
如果是她,为什么从未提过?如果她早已病入膏肓,为什么还要维持那样冷淡疏离的姿态?是为了不让他担心,还是为了彻底斩断这段关系,让他死心?
“师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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