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掩盖了屋内怀表停摆的死寂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兰花枯萎后的甜腻气息。袁老陈跪在地上,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断了弦的弓。他的指尖还在桌底的阴影里摸索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和铜锈。
那枚游丝不见了。
就像二十年前那个傍晚,他亲手剪断的那根连接他们命运的线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老板……”小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水……水快漫到门槛了。您要不要先躲一下?”
袁老陈没有动。他的耳朵里只有雨声,轰隆隆地滚过江南的老城,像是要把这段记忆彻底冲刷干净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动作迟缓而僵硬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某种重量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块已经彻底报废的怀表。表壳冰凉,玻璃蒙子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刚才镊子掉落时留下的伤疤。
“小赵,去拿个铁盒子来。”袁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小赵愣了一下,随即懂事地转身去库房翻找。
门再次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霍婉清并没有走远。她站在屋檐下,素色的旗袍下摆已被溅起的水花打湿,贴在纤细的小腿上。她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满是雾气的玻璃,静静地注视着店内那个苍老的背影。
她在等。等一个解释,或者等一个彻底的结束。
袁老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颤抖着手,将怀表放进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里。盒子不大,刚好能容纳一段被遗弃的时光。
接着,他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半截断掉的怀表链。银色的金属已经氧化发黑,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的锈迹——那是血的颜色吗?不,只是岁月的侵蚀。但他记得,这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礼物,也是他逃避责任时,亲手扯断的信物。
他将断链也放了进去。
铁皮盒盖合上的那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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