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修表铺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,只有显微镜下那一束惨白的冷光,死死咬住载物台上的黑色沉淀物。
汪师傅的呼吸很轻,像是一台老旧风箱在极力维持最后的平衡。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,那是刚才强行提取毒素样本留下的代价,此刻正随着血液的冷却而变得僵硬、麻木。
但他左手稳稳地托着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壳已经被撬开,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组。黄铜的氧化层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,游丝紧绷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“汪师傅,”小雅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哭腔,“陈警官……陈警官他好像要晕倒了。”
汪师傅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刻着“温”字的红宝石轴承上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。第一章它在夹层沉睡,第二章被镊子夹出沾满黑泥,第三章在酒精灯下灼烧露出暗纹,第四章嵌入测试台反向旋转,第五章作为密钥发出红光,第六章彻底碎裂释放毒素。
现在,它碎了。
但碎片的能量并未消散,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——那些黑色的螺旋结晶。
“为什么一致?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地下室深处的阴影角落传来。
汪师傅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早就知道那里有人。
在这间即将被拆迁的旧铺子里,空气的流动频率不对。灰尘落下的轨迹有细微的偏差,那是有人长期站立不动,改变了局部的对流。
“温守业不是医生,”汪师傅淡淡地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,“但他父亲的心脏病发作频率,精确到分钟。这种精确,只可能来自两种人:一个是制定治疗方案的顾问,另一个是监控生命体征的助手。”
阴影里走出一个人。
前助理。
或者说,整容后的陌生人。
他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夹。
“你终于还是想到了这一步。”前助理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嘲弄,“但你忘了,汪师傅,有些东西,一旦签字,就再也洗不干净。”
他将文件夹拍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十年前你签署的‘保密协议’。”前助理说,“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,也有温父的印章。协议规定,任何关于‘特殊配方’的研究成果,所有权归温家所有。而你,作为首席技师,必须对实验过程绝对保密。”
汪师傅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墨迹未干的感觉扑面而来。
不,不是未干。
是伪造。
“你想报警抓我伪造证据?”汪师傅问。
“我想让你闭嘴。”前助理逼近一步,“温守业需要这块表证明他是‘意外身亡’的受害者家属,而不是凶手。你需要这个结果,因为你知道真相会毁了你十年的名声。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“取什么?”
“取安宁。”前助理冷笑,“温守业得到了权力,你得到了沉默。这就是交易。”
汪师傅伸出手,抓住了那份协议。
纸张很薄,但在他的指尖却重如千钧。
他没有撕碎它。
他只是轻轻翻开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细节。
墨水在纸张纤维上的渗透方式,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晕染。
那是近期使用的化学墨水特有的特征,与十年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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