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城区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修表铺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几盏昏黄的台灯聚拢在操作台上,照亮了那一小块方寸之地。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腥气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——那是神经毒素挥发后的残留。
汪师傅坐在高脚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生锈却未折断的铁钉。
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。那是为了提取毒素样本,强行用指尖皮肤作为“探针”接触微量毒粉留下的永久损伤。此刻,那根手指正微微颤抖,悬停在显微镜上方。
桌上,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已被拆解至核心。
黄铜齿轮裸露在外,氧化层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。游丝紧绷,仿佛随时会崩断。而在这些精密零件的中心,躺着那枚刻着“温”字的红宝石轴承。
它碎了。
碎片散落在一旁,原本温润的红色此刻变得浑浊,像是凝固的血块。这是第六章它彻底碎裂、释放最后一点毒素粉末后的残骸,也是这一卷闭环的最终证据。
“汪师傅,别装了。”
温守业站在桌旁,定制西装的下摆还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手指上的扳指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眼神阴鸷地盯着汪师傅,“警察马上就到。你吞下去的东西,早就该排出来了。你现在是在演戏给谁看?”
陈警官靠在门口,枪套里的枪柄被手汗浸湿。他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门外闪烁的红蓝警灯,眉头紧锁,满脸疲惫。“老汪,配合一下。只要交出怀表和那份‘意外死亡鉴定书’,这事就能按自然病故结案。你也知道,这雨夜出警不容易,我想早点回去给孩子过生日。”
汪师傅没有抬头。
他的耳朵贴近听诊器,另一端抵在怀表的机芯壳上。
他在听。
听那些微小齿轮之间摩擦的声音,听毒素分子在血液中流动的微弱震颤,听自己心脏因毒素反噬而发出的不规则跳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汪师傅的瞳孔微缩。
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不是机械的咬合,而是化学键断裂的回音。
“你在听什么?”温守业逼近一步,伸手去抓桌上的怀表残骸。
汪师傅猛地抬手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死死扣住工作台边缘,将温守业的手弹开。
“别碰。”汪师傅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它在呼吸。”
温守业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呼吸?一块废铁?”
“不。”汪师傅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是真相在呼吸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离心机。那是他十年前为温父调试高端腕表时留下的私人工具,原本用来平衡高速旋转的陀飞轮,现在成了分离血液样本的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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