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即将腐烂的树叶味。
汪师傅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三年。
他习惯性地屏住呼吸,用鼻腔分辨着空气中的微粒。
灰尘、霉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气。
这味道不对。
修表铺里没有电器,只有机械。
机械不会发热,除非它们在超负荷运转,或者……有人在里面装了别的东西。
他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看清了楼梯拐角处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小雅背靠着斑驳的墙壁,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式录音笔。
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惨白,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。
“汪师傅,”小雅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尖锐,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汪师傅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小雅另一只手上——那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强光手电,光束直指楼梯下方的黑暗深处。
那是通往地下室的路。
也是温家当年处理那些“见不得光”的废品的地方。
“把灯放下。”汪师傅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操作手册,“光线会干扰你的判断。”
小雅冷笑一声,手指扣紧了手电筒的开关:“判断?汪师傅,你现在是在跟我谈专业,还是在威胁我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小雅说,“只要这笔钱,我就把录音删了,把店搬走,从此消失。”
汪师傅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你以为,”他缓缓说道,“我是为了那点搬迁费,才留你在身边的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小雅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地举起录音笔:“别装清高!你明明知道温守业今晚就要来收尸!那块表里的东西一旦进了博物馆,你就再也翻不了身!”
“我没有想翻身。”汪师傅淡淡地说,“我只是想修好一块表。”
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轻轻并拢,做了一个捏取的动作。
这个动作很轻微,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小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她记得这个动作。
十年前,汪师傅也是这样,用同样的手势,从一堆废料里挑出了一枚有瑕疵的齿轮。
然后,那个人就消失了。
“下去吧。”汪师傅转身,走向地下室的方向,“在那里,我们谈谈。”
小雅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录音键。
她怕汪师傅真的会动手。
在这个狭窄、潮湿、充满阴谋的老楼里,物理上的暴力往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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