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修表铺门口的青石板上,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灯。
陈警官弯腰捡起那张泛黄的收据时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汪师傅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。
“汪师傅,”陈警官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玩意儿,我得收起来。”
汪师傅没有动。
他站在阴影里,右手食指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麻木感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神经向上攀爬。
但他不在乎痛。
他在乎的是,这张收据上的墨迹,是否还残留着十年的秘密。
“这是证物。”陈警官公事公办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,“既然涉及到温家的旧账,我就得按程序处理。干扰公务,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把收据折叠好,塞进自己的证物袋里。
动作很快,很干脆。
就像他刚才给温守业戴上手铐一样。
温守业被两个辅警架着,踉跄地往外走。
他的眼神空洞,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突然,他猛地挣脱开来。
不顾手铐勒进皮肉的疼痛,温守业扑向陈警官。
“还给我!”
温守业嘶吼着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死死抓住陈警官手里的证物袋,指甲几乎要抠破塑料薄膜。
“那是我的……那是父亲留给我的……”
温守业的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周围的辅警愣住了。
陈警官也皱起了眉头,用力想要掰开温守业的手指。
场面一度混乱。
泥泞的台阶上,雨水混合着汗水滴落。
汪师傅静静地站着。
他没有出手帮忙,也没有开口制止。
他只是看着温守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,汪师傅看到的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仿佛那张收据里,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“放开。”汪师傅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在这嘈杂的雨夜里,清晰得如同钟表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温守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向汪师傅。
“你懂什么……”温守业喘着粗气,眼神阴鸷,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?你只是在挖坟墓!”
汪师傅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用那根已经失去知觉的食指,轻轻指了指陈警官手中的袋子。
“撕开它。”
陈警官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撕开它。”汪师傅的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,“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,变成另一场‘意外’的话。”
陈警官犹豫了一秒。
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群众,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证物袋。
最终,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老修表匠的专业直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,划开了证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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