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,是那枚被汪师傅用镊子夹出、又嵌入临时测试台的红宝石轴承。
它此刻不再沉睡,也不再沾满黑泥。
它在反向旋转。
转速极快,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血色残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受热后的焦味,混合着老旧木头受潮后的霉味。
汪师傅的手指悬在控制杆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痛。
刚才为了固定轴承,他强行按压了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表壳。
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,已经干涸成暗褐色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感官,都集中在那枚高速旋转的红宝石轴承上。
听。
不是用耳朵,是用骨头。
齿轮咬合的细微摩擦声,游丝拉伸时的金属张力,还有……一丝几乎不可闻的气流嘶鸣。
“汪师傅,你在搞什么名堂?”
温守业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寂静。
他站在门口,定制西装的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盯着工作台上的红光。
“陈警官还没签字,这表就是证物。”
温守业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把它拆成这样,是想销毁证据吗?”
汪师傅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红宝石轴承的中心。
那里,有一层极薄的油膜正在沸腾。
“这不是销毁。”
汪师傅的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这是提取。”
“提取什么?”
小雅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,录音界面红色的圆点还在跳动。
她不敢出声,但眼睛瞪得很大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陈警官靠在门框上,眉头紧锁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汪师傅,我劝你别乱来。”
陈警官的语气公事公办,透着疲惫和不耐烦。
“温总父亲是病故,鉴定书写得清清楚楚。你再折腾这块表,就是在妨碍公务。”
汪师傅终于抬起眼皮。
他的瞳孔微缩,倒映着那团血红色的光芒。
“病故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如果是病故,为什么十年前的病历里,会出现神经毒素的代谢残留?”
“如果真是自然死亡,为什么这块表的走时频率,会和温父临终前的脑电波图谱完全一致?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陈警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温守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温守业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向工作台上的怀表。
“把表给我!立刻!”
他的手离怀表只有十厘米。
只要再进一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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